聽了杜慧的話,夏侯虞忍不住「呸」了一聲,道:「家世不顯?!他蕭淙又是個什麼出身?他居然還敢嫌棄自己的髮妻家世不顯?既然如此,早做什麼去了?難道成親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娶誰家的女郎嗎?」
杜慧顯然也很不侍見這樣的人,聞言接了夏侯虞的話道:「這個蕭淙就是個不靠譜的。
「據家裡的舊僕說,蕭淙活著的時候就沒有幹成過一樁正經事。偏偏老計氏又心痛幼子,都督的祖父在世時,常在都督祖父面前吹枕邊風,不時找些事給蕭淙做。後來都督父親當家,老計氏就不敢亂說話了,可私下裡卻對都督父親非常的不滿,幾次找了蕭浠過去,讓蕭浠幫著蕭淙在都督父親面前說話,卻被蕭浠拒絕了。因此家裡的人都覺得蕭浠知人善用,是個能成大事的人。二郎君也因此和蕭浠的關係很好。」
那這個蕭浠還真就是個人物了!
夏侯虞點頭。
杜慧繼續道:「蕭淙自己沒本事,卻總責怪別人不給他機會,不願意幫他,說自己是懷才不遇。吃了個酒或是在外面被人刺上兩句,或是看到家中的叔伯兄弟有所建樹,就會回家衝著嚴氏發火。」說到這裡,她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有一次還提起了夫人,說都督的父親若不是娶了夫人,哪能這麼順利地當上家主?這家主,應該由他或是他二兄來當才是!」
夏侯虞「哧」笑一聲。
有些人就是這樣,一輩子糊塗,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比別人差的時候從來不檢討自己有什麼毛病,而是一味的覺得別人都不如他,只是比他的機會好。
杜慧也撇了撇嘴,望著夏侯虞面露猶豫。
定是杜慧查到了什麼?
吳氏的身世,在蕭家好像也是個秘密!
杜慧既然以後都會在她身邊服侍,有些事瞞著她反而不好。
夏侯虞略一思忖就下定了決心,道:「女史有話還請直言。蕭桓畢竟是我的駙馬都尉。」
目前還是。
但只要有一天還是,他們的名字就會被名列在一起,他們就是一個戰車上的盟友。
杜慧上前兩步,跪在夏侯虞的身邊,悄聲道:「蕭家的舊僕說,夫人嫁進來的時候,陪嫁非常的豐厚,而且有很多物件都是用箱籠裝好封存的,並沒有拿給賓客們看。決非一般的人家嫁女可比。有段時間,蕭家的僕婦猜測吳氏是不是哪家高門大戶養在外面的私生女。否則不可能有這樣大的手筆。而且,夫人父母雙亡,沒有叔伯兄弟,自幼被姨母收養,她的這位姨母嫁的雖然也是舊吳世家,但家中並不富足,還有兩個兒子,不可能給吳夫人置辦這麼豐厚的陪嫁……」
那是因為吳夫人是舊吳四姓之一的後嗣。
夏侯虞索性提醒杜慧,道:「阿家的姨母姓什麼?」
杜慧一愣。
若吳氏真是哪家高門大戶的私生女,最要緊的就是給她正名,若是有嫁入舊吳世家的姨母,肯定是會改姓,以養女的名義寄養在姨母家。
吳氏雖然寄養在姨母家,卻一直姓吳。
杜慧的腦子也轉得非常快,她想了想,嘴角就開始哆嗦,半晌才道:「難道,難道蕭淙知道了夫人的身世,威脅都督的父親?!不對,不對。我們能推斷得出來,蕭家的其他人肯定也是心知肚明的。而且吳中的這些世家對吳中四姓還是懷著極大的敬意的,否則當年也不會有漏網之魚了。
「還有,蕭家和北涼的顧夏私底下是有來往的,我若是沒有記錯,顧夏的母親就姓吳,是吳中四姓中吳家的女郎!
「而且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朝廷早已不再追究當年之事,就算夫人是吳中四姓中吳家的女郎,蕭家若是行事得當,朝廷也不會因此就對蕭家怎樣啊!完全沒有必要殺人啊!」
杜慧越想越覺得自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她道:「難道是因為蕭淙抓到了夫人的什麼把柄?比如說,和北涼的顧家的書信往來中涉及到私通敵國的事?」
雖說現在的世家手腳沒一個完全乾淨的,像盧家,就一直在和北涼做馬匹生意。可若是顯露在了明面上,朝廷還是不會放過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