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的話像砸進湖裡的石頭,「撲通」一聲驚飛了一岸的雁雀,打破了偏殿的靜默。
盧淵心裡莫名的一跳。
他轉頭皺眉望著來人。
或許是路上太匆忙,沒有時間好好的梳洗,蕭桓穿著件尋常白色細布寬袖袍,頭扎素色白巾,身長玉立,眉峰英挺,瞳孔似漆,靜靜地站在那裡,如皎皎明月,皓然當空,讓整個偏殿都明亮起來。
夏侯虞忍不住眉梢微動。
原來年輕時的蕭桓,如此的風姿俊朗。
可再怎麼俊朗,也掩飾不住他狼子般的野心。
夏侯虞強忍著,才沒有露出她的鄙夷。
但在她的腦海裡,卻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黑暗中那個庇護的溫暖懷抱和結實的臂膀。
她的目光落在他五官分明的臉上又很快移開,垂下了眼簾,像所有那些尊重丈夫的妻子一樣,上前給蕭桓行禮:「都督!」
蕭桓還禮,用只有周圍的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溫聲地道:「臣來遲,讓長公主受驚了!」
這個時候,的確應該蕭桓出場了,不然她根本抵擋不住盧淵的攻勢。
她微微躬身,退到了蕭桓的身後,把戰場交給了蕭桓。
蕭桓也沒有客氣,上前幾步稱著「大將軍」行了禮,語氣溫和卻態度強硬地道:「長公主心有所急,若是言語上冒犯了大將軍,我代她給大將軍賠個不是。可長公主說的話很有道理。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朝廷社稷,更不能隨意更改和替換。君不見那些落敗的王朝,哪一個不是從朝綱混亂而起?立帝不外乎嫡長與賢能。西海王今年才七歲,我可沒聽說過他有什麼賢能之處。那就應該立嫡長。旦夕禍福,大將軍也沒見過西海王,又有誰敢保證西海王就如同我們所想象的那樣能健康長壽呢?」
「不錯!不錯!」謝丹陽看到蕭桓的時候不由長長地吁了口氣,這個時候站了出來,道,「規矩不可廢。不然朝堂社稷都會亂套的。我同意長公主所說的,立新君應該在東海王和琅玡王之間選一個。」
此時依附於謝丹陽的大臣都回過神來。
原來謝大人不是贊同盧淵的說法,而是等著手握兵權的蕭桓趕到啊!
他們紛紛應和。
盧淮等人自然不贊同。
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時間議政的偏殿像集市似的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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