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事

雀仙橋 吱吱 第1頁,共2頁

這念頭不過是在夏侯虞腦海裡一閃而過,就被她否定了。

阿褐對他從前的事諱莫如深,她只當孩子受了傷害,不願意提起,也沒有多問,此時想起來,她壓根不知道阿褐是哪裡的人?此時在哪裡?又能去哪裡找?

看樣子她只能把人再撿回來一次了!

夏侯虞苦笑,只能把這心思壓下來,和範氏寒暄:「夫人請坐!不知近日夫人身體可好?大將軍身體可好?」

範氏笑著應「好」,眉宇間卻透著幾分冷淡和倨傲。

夏侯虞不以為意。

範氏這樣與其說是性格不好,還不如說是因為盧淵位高權重,被寵壞了。

她笑著問候了柳氏和叔父武陵王后,大家分主次尊卑坐下。

柳氏是個相貌尋常的婦人,出身卻很是顯赫,祖上食二千石以上的大臣佔據了好幾頁族譜。也許因為如此,武陵王對她敬重有加,卻並不親暱。在柳氏生下嫡長子的第二年就開始納妾,如今家中的妾室通房數也數不清,庶出的子女有七、八個。

她恭敬地應著夏侯虞的話,主動問起夏侯虞請她進宮的用意。

這原是夏侯虞和柳氏商量好了的,可此時的夏侯虞卻改變了主意。

她沒有像記憶中那樣委婉地試探盧淵的意思,而是直接說起了天子的婚事:「……大將軍對天子有拱衛之功,武陵王是和先帝一母同胞的叔父,崔夫人更不用說了,是我們舅母。我思來想去,這件事都得請眾位進宮一趟。不過,天子娶婦關係國本,馬虎大意不得。我決定上巳節時在顯陽宮設宴,邀約各家適齡的女眷出席,到時候還請三位夫人幫忙看看哪家的娘子最合適。」

說起來,她這可都是向盧淵學的。

她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相信盧淵很快就會有更深的體會了。

範氏愕然。

這是在商量嗎?

這分明是在告知——不管她們同不同意,她夏侯虞反正已經拿定了主意,你們不來,就是不給我面子。

從前的長公主可不是這樣的。

她頂會看人眼色,行事委婉含蓄,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強勢而又直接?

範氏蹙了蹙眉,仔細地打量著夏侯虞。

夏侯虞穿著件硃色鳳鳥鳧鴨紋的襦裙,烏黑的青絲高高綰起,金光燦燦的鳳口中銜著血紅色寶石垂落在她膚光如雪的臉旁,長眉入鬢,鳳目璨璨,竟然比那寶石還要明亮幾分,平日裡就算是掩飾也無法隱藏的稚氣此時不見了蹤影,反而神色懾人,氣勢凌人,隨意的坐在那裡,卻如匣中藏劍,一言不合,就會利劍出鞘,鋒芒畢露。

範氏嚇了一大跳。

她只在強權者身上才看到過這樣的自信和自傲。

夏侯虞一個小姑娘,哪來的底氣?

就在前幾天,夏侯虞說話行事還帶著幾分青澀,怎麼轉眼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範氏腦海裡閃過蕭桓那看似溫和,目光中卻透著清冷的面孔。

不是他!

蕭桓此時尚且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管夏侯虞的事?

難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

或許是,有人給了她什麼把握?

範氏凜然,道:「上巳節嗎?會不會倉促些?很多配得上天子的適齡娘子都不在建康城。」她說著,嘴角微彎,似笑非笑的偏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夏侯虞的眼睛,「或許是長公主已有了人選,只是想讓天子看看?」

夏侯虞在心裡冷笑。

她的確有了人選。

盧淵何嘗不也有了人選。

記憶中,盧淵是打算讓自家的侄女做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