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道:「你以為神仙就喜歡天下動亂嗎?許仙曾在書前寫道: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我等也無法改變的至理,唯有希望在興亡之間,少一些殺戮罷了。」
此時大夏立朝已達二百餘年,二百年的和平光景,令人口激增到一個驚人的數目,而在盛世的浮華表象下,各地土地兼併士紳豪奢,「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景象,絕非詩云而已。
如蘇杭富庶之地,民生尚可維持,而邊遠貧瘠之地,不知多少黎民置身水深火熱之中,如安龍縣馮之鴻那樣的貪官惡吏數不勝數,早已使得民怨沸騰。是以拜火教才能鼓動起這般亂世來,否則縱是說破唇舌,也是無能為力。
這樣的王朝末曰,是這片土地上,固有的迴圈,不是所謂的明君賢臣能夠解決,便是神仙也無可奈何,雖說離亂人不如太平犬,但真的壓迫到一定程度,一場大亂反而成了民心所向。
而維護天下穩定的努力,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維持腐朽王朝的助紂為虐。正是這種民心的變化,到達某一個程度,世間不幸之人遠遠多於幸福之人時。天庭便派九尾妖狐降世,將這王朝徹底的毀壞,重新選擇新的天下之主。
這些事,許仙作為一個穿越者,並非是預見不到,他前往東瀛北胡的努力,是為了防止蠻夷趁虛而入,荼毒中土百姓,也是為大夏贏得一絲喘息之機,等到騰出手來。
他相信憑著自己來自後世的諸多經驗智慧,只要獲得朝廷的支援,是很有機會打破這個迴圈,或者至少將變亂推後百年。
他雖然不懂政治,但記憶中那無數種的制度與改革,或許就有如今統治者所需要的救世良方,更別說可以用先進的種植經驗,大大提高農作物的產量,或者用更加先進的船隻與航海知識,讓大航海時代提前到來,甚至是蒸汽機之類劃時代的科技產物。
古人甚至是古神也毫無辦法的歷史規律,對他來說並非是無解的,但他剛剛接觸到朝堂,就陷身重重災厄,連自身也難保,還來不及做這一切,就被封入山中,天下大亂卻已到來。
九天玄女才如此沉重的感慨天命難違,卻仍要以自己的方式,來儘快結束這樣的變亂,這是她身為「兵主」的職責所在。兵家之道,雖然善戰,卻不好戰,而是存著「一戰定天下」的信念。
見潘玉並不應答,九天玄女認真的道:「不要讓他的苦心白費。」
潘玉呼了口氣,迅速的恢復鎮定,冷靜的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九天玄女道:「不,這天下仍需你自己用雙手征服,我只會給你提供一些保護和訊息,不會插手凡人的征戰之中,但會去解決那些非人的事物。」
以往改朝換代之時,九天玄女雖會有所行動,卻絕不會像這樣現身於人前,至多是以託夢的方式提供一些訊息,或者在關鍵時刻給予一些保護,讓天下之主可以可以在危機之中逃出生天。
而但憑這兩條就足以改變很多東西了,哪怕是擁有同樣的才幹的將領,一旦面臨資訊不對稱的戰爭,也是必敗無疑。而在危險的亂世中,有的人會在自己的地盤被刺客刺殺,有的人卻能夠在大軍合圍中逃出生天。
潘玉道:「非人的事物?」
九天玄女道:「是的,既不會讓你死於非人,也不會讓你被非人打敗,但你若是太過昏庸無能,我也幫不了你,不過想必不會比劉邦更無能吧!總之莫要丟了天下女子的臉。」
「漢高祖?」潘玉皺起眉頭,這樣隨意的提起開國皇帝,並冠以無能的評價,除非她所比較的是其他君王,「這樣的事,你做過多少次了?」
九天玄女淡淡一笑道:「自黃帝以來,除了劉玄德之外,所有的創始之君,都是由我選擇,只是可惜了銅雀臺。」
一番相談,潘玉只覺九天玄女博古通今,特別是戰陣兵法,尤為精通,而最令她心折的還是其身上那股指點江山的氣魄。
潘玉忽然重重的嘆了口氣:「若不是……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現在,你即便做的再多,我也不會感激你,更不會接受你,即便將來真的完成大業,也不會有什麼銅雀臺來祭你。」
九天玄女笑容不變:「我沒想過要你感激,也不存在接受的可能。這只是完成許仙,不,是雲嫣青鸞對他的一點心願而已。」心中補了一句:或許是最後的心願。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九天玄女言罷,轉身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二曰,潘玉在築臺祭天之後,停止追繳胡人殘部,揮師南進,身後大軍士氣如虹,經過這一番征戰,她已成了這支軍隊的唯一統帥,縱然是朝廷想要收回她的軍權,也要問問她的意思。
若是太平盛世,自可用糧草限制她,但如今天下已亂,朝廷還敢臨陣換將,自毀長城不成。而且此次北伐,更得到了許多資源,足以支援很長一段時間。
原本這樣的機遇,定然能讓她歡喜非常,但如今許仙身處險惡之中,卻讓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深深吸了一口塞外的寒風,打消自己的消沉意志,如今唯有聚集天下人望,成為人主。
那時候,仙佛也不敢對她輕舉妄動,而她的一個意志,就足以決定佛道百年興衰,才有能力助許仙一臂之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