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形已離山峰極近,引起了那層層烏雲的反應,浮沉扭曲向著許仙伸展過來,諸多可怖面容在其中浮現。
「快逃!」有幾個蜀山弟子注意到他們的行跡,連忙發出警告,剛剛就有幾個回山的弟子就是御劍衝入了這片烏雲之上,然後再也沒有出來。聽門中前輩說這是十方煉魂大陣,一旦被陣法吞沒,除非有掌門那樣的實力,否則必無幸理。
雲嫣心中一驚,有些害怕,她如今的修行雖已不弱,但真正的實戰卻幾乎沒有。
許仙衝她微微一笑,讓她安心,拉著她的手,不進反退,衝進那片烏雲之中。無數猙獰面目從眼前一閃而過,雲中除了妖精鬼魅之外,更有諸多奇形怪狀之輩,讓人分不清楚是人是妖。
蜀中多巫,果然不假。不過其中並沒有幾個修為高強之輩,畢竟要在他眼中排上號,地仙那是起步價。這陣法雖然帶來極大的壓力,但許仙只要在體外放出一層電光,就可以完全無視。
天雷乃是一切靈寶陣法的剋星,能夠潰滅一切靈力。那些牛鬼蛇神不上前還好,敢一觸到他的身體,立刻就灰飛煙滅。
雲嫣放下心來,安安心心的拉著許仙的手,睜大眼睛,像是看著一幕神奇的戲劇。
許仙本欲一口氣衝出,卻忽然用天眼通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一個轉折投入烏雲深處。
蜀山弟子只見烏雲漸漸恢復原狀,只道許仙他們是凶多吉少。有的別過頭去,露出不忍之色,然則就在這時,烏雲激盪起來,像是吞下了什麼不能消化的東西。
許仙的身形破雲而出,彩雲結成的雲帶還拉著幾個蜀山弟子,正是方才在寺廟中見過的那幾個,他們早來一步,年輕要強闖入陣中,卻差點被陣法毀滅,若非以本命劍氣護體,拖延了一刻,現在血肉魂魄都已被消化殆盡了。
此刻一個個也是精神萎靡,連忙向許仙道謝,臉上卻有些慚愧。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被人家救了兩次,不論人家道行高低,都比自己要強太多了。
劍陣中幾個蜀山弟子想要來接應同門,卻有人喝令道:「慢著!」
「二師兄?」
二師兄肅聲道:「也可能是邪魔的詭計,不要亂了陣法,那十方煉魂大陣豈是那麼容易闖破,而且你們不覺得那女子有些太美了嗎?亦有可能是魔頭所化,若是被邪魔進入劍陣之內,後果不堪設想。」
蜀山弟子頓時覺得有幾分道理:「但是師弟他們冒險回山救援,怎能不讓他們進來呢?」
這時候,那團烏雲又有了動作,向著劍陣外的幾人壓了過來。
那幾個被許仙所救的蜀山弟子來到劍陣之前:「二師兄,請放開一道門戶!」又對許仙雲嫣道:「外面危險,請二位先進劍陣!」
二師兄高聲問道:「請問這兩位同你們可是相熟?怎麼從未見過!」
「雖不相熟,不過他們已救了我們兩次,絕不是邪魔!」
二師兄皺眉道:「現在師叔師伯和大師姐他們都在與人約鬥,我們這裡不能有半分閃失,陣中都是入門不久的弟子,也是蜀山派的根基。在下身負大任,二位道友,請恕在下無法冒險,只能放幾位師弟進來,來曰再向二位請罪。」
許仙也不以為怪,便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進去,拉著雲嫣反向山崖邊上走去。
二師兄舒了口氣,命令開啟門戶,那幾個蜀山弟子相視一眼,都有些遲疑。
二師兄道:「你們也不必太過憂心,他們既有闖陣救人的本事,即便在劍陣外也應無恙。」燕赤霞選他來主持劍陣,便是看重他的老成持重,心思縝密。
那幾個蜀山弟子一起秉劍拱手道:「我們明白師兄的難處,這是門派大義,不敢相求。但他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他們既然不能進來,我們也沒法進去,這也是我蜀山派的大義,請師兄守好劍陣吧!」便回身向著許仙走去,持劍立在他的身側,不過望著漸漸逼近的烏雲,臉色都有些發白,他們剛從陣中脫出,都曉得其中的恐怖,而且身上劍氣已然耗盡,再被吞沒的話,那是必死無疑。
許仙微微一笑,這燕赤霞的門人,果然還有幾分義氣。
地面上的風波,也引得天空中的注意,激鬥最烈的赤白兩道劍氣停頓了一下,而青鸞眼眸陡然一亮,那兩個她最為親近的人,正一起向她揮手,她的心中陡然湧出了許多勇氣。
朗聲道:「九子鬼母,別再浪費時間了,有什麼把戲全都使出來吧!」
空中傳出桀桀詭笑,一個膚色靛青,袒胸露乳的婦人若隱若現,「乖女兒,那兩個人可就要被煉魂大陣吞沒了,你不去救他們嗎?」
「井底之蛙,就憑你們的雕蟲小技,休想傷我哥哥一根毫毛!待我將你這九個孽子一一斬殺,再同他們相會。」
與此同時,滾滾烏雲已壓到山崖上,許仙道:「嫣兒,你就彈奏一曲,為鸞兒助陣吧!」將奔雷琴取出交到雲嫣手上:「你這做姐姐的,莫要讓妹妹小瞧了。」
「這時候彈琴?」幾個蜀山弟子相顧駭然,原還指望著依仗著他們的法力拼死一戰,或許還有幾乎留條姓命,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一時之間卻沒反應過來許仙口中所說的鸞兒是誰,平曰裡在門派中都以大師姐尊稱。
雲嫣盤腿坐下,按定琴絃,神情立刻變得莊重起來,纖指一動,冰弦輕響,化作一曲天籟,傳遍整座山峰。
幾個蜀山弟子聞聽此聲,心中的恐懼忽然消解,變得寧靜平和起來,將生死二字拋在一邊。卻驚見頭頂烏雲不再壓下,層雲竟為琴音所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