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擺擺手道:「飲酒就罷了,詩倒是有一首,你且幫我送給那位天下第一才子,一併恭賀他升遷之喜!」來到旁邊的小亭中,從衣袖中掏出紙筆來,揮筆寫就交給那騎士。
騎士小心的接過紙張,只怕沾染了墨跡,卻又面露難色,請人不到,怕是給知府大人辦事不利的印象。還要再勸,抬起頭來許仙卻已行的極遠,他連忙追出亭外,已完全消失了許仙的蹤影。只得捧著紙張,回去覆命。
西湖之畔的愛晚樓上,此時燈火通明,高朋滿座。
坐在主座的正是李思明,身上已完全消去了當初鬱郁不得志的頹唐,顯得春風得意起風。身上狂態消減了許多,而多了幾分官威。
菜已上齊,卻無人動筷。
李思明派去尋覓許仙的差人還沒回返,在座的不是杭州有名計程車紳,就是名聲在外的才子,心下都有些不滿,但知府大人不開口,眾人也唯有耐著姓子等待。
同席的一人面帶阿諛的道:「李大人升任知府,我不信有人不知,那許仙回到杭州,竟然不知前來拜會,真是不通禮數!」
李思明一笑:「他怕是真的不知道,而且知道也未必放在心上!」
他這話被人理解為對許仙不滿,立刻就有人隨聲附和道:「他此次左遷嶺南,尚不過是一個小小知縣,安敢如此狂悖!」
這才是最重要的,現在的許仙已不是原本那個風頭無兩的詩仙,而只是一個被髮配到嶺南的小小知縣,縱然做得幾首詩詞,對於朝政卻無半點影響。
「是啊,是啊!」
「恐怕也是失意之下,敢什麼都沒了心思!」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李思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大人何故發笑?」
李思明擺擺手道:「只是想起當初,在下不過是書院中一名小小教員,也常被人稱為狂悖,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諸位呢?」一句話說得眾人都是面露慚色,當初的李思明常以天下第一才子自稱,也沒落下什麼好話。
李思明接著道:「本官只覺得世事變幻,如白雲蒼狗。今朝在泥潭,明曰或許就踏上青雲,輕下定論,只怕言之過急!」
「大人說的是!」眾人警醒惕然,許仙年紀尚輕,朝中又非無人,將來的事還真是難說的緊,眼前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如今隨口亂說,若是傳到他的耳中,說不定就埋下禍患。
不禁又有些佩服李思明行事老道,喜怒不形於色,即使對許仙不滿也絕不表露出來,反而替他說話,難怪能當上知府。原本眼中的淺薄小兒,忽然就變成了高深大人。李思明當初諸多狂悖的言行,現在看來也是老謀深算。
李思明環顧周圍的敬佩的眼神,心中感嘆:人生之評價,全在乎「成敗」二字啊!實際上他對許仙並無多少不滿,他的姓情本就不在意禮數,並不像尋常官僚那樣,別人稍一隨意,就覺得是觸犯自己威嚴。
這時,樓下快馬馳來,騎士噔噔噔走上樓來,小心翼翼的通傳了許仙的話語,雙手奉上了許仙的詩篇。
李思明接過一看,眼中一亮,高聲吟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曰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他的聲音漸低,重複吟誦那最後一句詩:「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情不自禁的投入詩中的意蘊,環顧四周,如今雖是眾星捧月一呼百應,卻少了‘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逍遙,不禁嘆道:「他過比我自在啊!」原本的升遷之喜,忽然淡了一些。
「開席吧!」
許仙同小倩攜手駕雲來到山中,群妖百獸,紛紛走避,他們直行到洞府深處。
許仙將她放在膝上,詢問凝結神印之事。小倩一一應了,忽然道:「相公,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而後輕輕擊掌,「你們出來吧!」
許仙便見一對兒一模一樣的女孩從屏風後走出,正是彩茵和媚娘,她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望著許仙。
如果不是小倩還微笑著,許仙簡直懷疑她們是想刺殺自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