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軒擦擦額頭的汗水,不知該慶幸還是別的什麼。再看對面的雲嫣,依舊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彷彿絲毫不為這樣的結果感到意外或是氣憤。心中升起一絲沮喪,恍惚間覺得自己是籠中之鳥,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她的鉗制。但更生出希望了,迫切的想要贏下這最後一句。
片刻之後,馬院首重新起身,「方才二位從對聯到對詩,皆是出口成章以快制快,短短數刻時間就得了許多佳句。我們幾個老骨頭應這個景,也出了一道題目,請兩位對上一對,不限文辭對仗,聲律押韻,只要字數相同,合乎規格即可!看哪位先對上來,便算是贏了。」
眾人譁然,這算是什麼題目,只要字數一樣,那豈不是這般說「一二三四五」,那邊對「五六八九十」就算對上了,這樣的題目就是五歲小童也能對的上。
但也有人低頭沉思,這道題目的精髓怕就在「規格」二字上。
司儀從評判臺上取了題目,同時交給唐明軒和雲嫣二人,二人都是微微一怔。
與此同時,一道長達丈餘的白布自看臺的最高處垂下,上書這樣的文字:
「玉嗽聲歌新闕採一蓮人在綠楊津」
眾人面面相覷,果然是規格奇特,但是這算什麼題目,又要怎麼個對法。
但見雲嫣已經提筆在紙上書寫了起來,唐明軒心中大急,將這題目看了又看,忽然靈機一動,亦在紙上書寫起來。
漸漸的,場中似也有人看出了門道,一個個皺眉思索,看出門道還不算太難,但要在一時之間想出對詩,卻是難上加難。
雲嫣揮筆寫就,將宣紙奉上。唐明軒卻也同時奉上了自己的對句。
司儀結果一看,雲嫣寫的是不緊不慢,工工整整,字型秀麗挺拔,儼然是大家風範,端的一筆好字。
唐明軒卻是七扭八歪,墨跡淋漓。顯是為了追趕時間,倉促寫就,這樣的寫法,難免形似塗鴉,瞧不出什麼法度了。但斗的是詩,與字型也無關係,看起來似乎又是平手。
人群喧嚷,紛紛猜測勝負如何。
唐明軒臉色蒼白,身上冷汗淋漓,只盼著雲嫣出了什麼謬誤,讓自己就此得勝。
過了一會兒,又有兩道白布落下,分別寫著雲嫣和唐明軒的對句。
「暮已時醒微力賞酒花歸去馬如飛——雲嫣」
「別離時聞漏轉憶靜期歸阻久伊思——唐明軒」
而觀者中大都還是詩書不深,不解其意的人,高聲質問,「這算什麼對詩?」
「是啊,是啊,這是什麼意思?」
司儀大聲道:「諸位或許還有不解之處,聽我一念便知!」抬手將眾人的視線引到題目上,高聲吟道:
「採蓮人在綠楊津,在綠楊津一闕新。一闕新歌聲嗽玉,歌聲嗽玉採蓮人。」
「再看這兩位所做的對詩!」
「雲姑娘的乃是‘賞花歸去馬如飛,去馬如飛酒力微。酒力微醒時已暮,醒時已暮賞花歸。’」
「而唐公子的則是‘靜思伊久阻歸期,久阻歸期憶別離。憶別離時聞漏轉,時聞漏轉靜思伊。’」
眾人這才恍然,這詩頭尾相交,環環相扣,竟是一首環形詩,最妙的是不但合乎韻律,意境也甚為雅緻,絕非生搬硬套所能造就。而這兩個人竟能在一瞬間看出門道並作出不下去其的對詩來,這份才思委實不能不讓人驚歎。
不過既然如此,豈非又是個平局,難道還要另外出題嗎?
評判席上又是一番交頭接耳,馬院首起身宣佈結果,深深的望了一眼雲嫣,對唐明軒道:
「唐公子,你輸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