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顰了一下眉,詩仙不過是個名頭,也就罷了,這金牌卻有些過分。但見嘉御皇帝正在興頭上,自然不會敗了他的興致。轉念一想,畢竟是許仙治好了柔嘉,這道金牌就算是一併賞賜吧!他也確實配得上這樣的名頭。
呈藏劍心中也是迷惑不解,嘉御皇帝並非那種沉浸於詩詞歌賦之中的「文皇帝」,而是那種文治武功,精明強幹的君主,怎麼會貿然賜下這樣的東西。只能嘆君心難測,許仙好運。對那塊金牌,他也是羨慕不已。只要有了那麼一塊牌子,哪怕是個布衣也能夠「傲公卿,輕王侯」了。
唯有潘玉能猜出其中的根由,卻沒想到皇帝陛下對於「長生」二字竟有這麼大的執念。就像是年輕人從來不想老了會怎麼樣,而一過四五十歲,幾乎沒有不考慮保健養生的,只因「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這時,嘉御皇帝忽然道:「不知鍾馗此時如何?」
此言一齣,眾人都是一愣,怎麼在喜慶的曰子突然提起這麼個死人來,難道是打算秋後算賬嗎?鍾馗的行為可以說是大逆不道,若是皇帝脾氣暴點,株連家人也是有可能的。
許仙卻是心中一喜,這是要一鼓作氣,再做封賞,上前道:「鍾兄未識明君,一時激憤,尋了短見,想必在九泉之下,也是萬分後悔!請陛下恕其罪過,將其厚葬,天下士子必然稱頌陛下的仁德,臣願為司儀。」
許仙話音未落,便有一個聲音響起,「許仙,你莫要恃寵而驕,鍾馗這種忤逆之人,本該株連三族,以儆效尤。你卻要陛下赦其罪過,只念私情,枉顧國法,對得起陛下的一片大恩嗎!」
此言句句誅心,頓時將許仙說成一個徇私枉法之徒,將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許仙也隨之望去,卻發現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年輕人,身著華服,相貌算是英俊,看起來也像是貴族公子。此時正一臉憤慨的望著自己,那表情簡直是大義凜然到了極點。
不由納悶,自己現在在表面上交好潘玉,又和尹紅袖交情匪淺,現在又得了皇帝的恩崇,後臺硬的要死!在這大夏朝,不說能橫著走,斜著走還是沒問題的,怎麼還有人敢這麼大聲的跟自己說話,還處處針對自己。
潘玉起身道:「梁公子此言差矣!輔佐聖君,當以仁義為懷,寬憫為要,才有‘大赦天下’一說。有道是刑獄不祥,當此喜慶之曰,卻說什麼株連三族,是要陷聖君於不義嗎?」潘玉言辭如刀,絲毫不下於那「梁公子」。
一個說許仙對不起陛下大恩,一個說梁公子要陷聖皇於不義,無論哪一個都是要命的名頭!
許仙頓時想起這年輕人是誰了,豈不就是久違的梁連梁公子嗎?這就難怪了,他會在這時候跳出來。
梁連這個在原本的劇情中將許仙穿了琵琶骨,整得死去活來的超級大反派,目前早已被許仙丟到了遺忘的小角落裡,靠畫圈圈詛咒許仙為生了,可以算是反派的最大悲哀了。
梁連冷笑道:「潘明玉,誰不知你同許仙交好,如今的作為怕也是徇私包庇,卻忘了國法家規。」有道是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自梁王府遭難,梁王爺病倒,潘家趁機重整旗鼓,再次同梁王爺鬥做一團,如今竟還更勝一籌,如何不讓他憤恨。而這許仙竟受到如此恩寵,更讓他嫉恨不已,且感到一種危機,所以才出言攻擊許仙。
潘玉也是毫不示弱,二人唇槍舌劍就在這殿上爭辯起來。
殿中之人,這時候也分成兩派議論紛紛,有的說應該赦免鍾馗予以厚葬,有的說鍾馗這樣的忤逆之徒死不足惜,支援梁連的卻還多上一些,但誰也不會在這時候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看法。夾在這兩個貴公子的中間,可不是好玩的。
許仙也不說話,免得給人以眾欺寡的感覺,反而是過猶不及。他也不是傻子,能感覺的到這殿上之人有不少對自己懷有嫉妒心,自己再說話只能起到反效果。而且如今所牽扯的已經不止是一個鐘馗的問題,而是潘梁兩黨的爭鬥,裡面怕是還有皇帝的帝王心術,如今唯有靜觀其變,看這位皇帝陛下如何決斷了。
嘉御皇帝把玩著手中玉杯,臉含醉意,似乎絲毫不為眼前的爭鬥所動,讓人看不清他真正的心思,待到潘玉和梁連爭到不可開交之時,方才將手一按。
二人立刻停止爭辯,齊聲道:「請陛下定奪!」
嘉御皇帝卻問道:「藏劍,你覺得的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