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殘陽

許仙志 說夢者 第2頁,共2頁

「身」被列為第一條,不可謂不重。殿試考察士子其實也包括了「面試」的部分。按說鍾馗就是長的醜點,也不至於影響狀元之位,但這個醜未免醜的太有特點,太有個姓了。

皇帝恢復儀態,淡淡的道:「鍾馗,你儀容不端,若為狀元,怕是難服眾人,曰後為官更是有失朝廷儀度。但念在你多年苦讀,委實不易,朕不忍黜退,且就流入三甲吧!」若是明曰騎馬遊街,讓天下人知道自己選出這麼一個裝原來,豈不是成了笑柄。

鍾馗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畢竟方才讓自己接下面巾的也是皇帝,但隨著皇帝的話語,他的心漸漸沉入谷底,血卻湧上腦門,聽到最後終於忍耐不住,猛然抬頭,啞著嗓子道:「陛下!」聲音悽切如杜鵑啼血,讓人聞之嘆息。

其他計程車子卻是心中暗喜,鍾馗拍在最後,所有人都能前進一步。呈藏劍也暗歎天意弄人,有些同情這叫鍾馗計程車子,但這樣的話,他就能入在一甲之內,卻是一件幸事。

鍾馗心喪若死,不過短短一天時間就經歷瞭如此起伏,只覺自己就如自己被上天玩弄的玩偶,從得到考卷的驚喜,到中得狀元的狂喜,一點點升入雲端,卻又一下子被踩進泥水裡,告訴他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然。

鍾馗忽然想起那算卦的道人所說的八個字——成敗色難,得失容易。卻已是明白了,人於大起大落的成敗之間,孰能寵辱不驚,當真是成敗色難。而自己這份追究,可不就是得失容易嗎?可憐自己竟然未能看透,或者是不願看透吧!

「陛下,鍾馗雖面相醜陋,但文章卻是當世一流,而且為人忠勇仁義,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一個響亮的聲音忽然在殿中響起,許仙支起身子拱起雙手,本就高大的身姿此刻顯得異常醒目。

潘玉微微有些無奈,這種事兒,順其自然不就好了嗎?

「許仙,還不住口!」王文瑞臉色一變,沒想到許仙竟然如此大膽,難道不知龍威難犯嗎?讓皇帝收回成命這樣的話,就是他這樣的大臣也不敢妄言。

皇帝神情不悅,若只是個尋常士子,怕就要因這句話而丟了功名,深深望了一眼許仙,卻只是站起身來,就要拂袖而去。

「鍾馗多謝許兄。」一個同樣高昂的聲音卻將這大殿震了一震,鍾馗竟也站起身來,一雙眼睛瞪得血紅,顯得更加獰戾,以手指著頭頂的屋宇,卻似要衝破大殿直指蒼穹,厲聲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合身一頭撞向身旁的殿柱。

「不好!」許仙看出了鍾馗的死志,顧不得驚世駭俗,就要相救卻覺身邊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臂,憑他如今的力量,一拉之下就是鋼鐵就也要拉斷,不得不停下來,望向身旁的潘玉。

「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殿宇似乎搖晃了一下,鍾馗頭抵著殿柱,鮮紅的血液沿著硃紅的殿柱緩緩流下,維持著這樣的姿態,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夕陽逝去了最後一抹華彩,大殿中似乎陡然暗了下來。青龍白虎同行,吉凶全然難料,可惜,你是白虎啊!

「啪啪!」的碎裂之聲中,那個數人方能合抱的高大殿柱,竟然開始龜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變化驚的目瞪口呆,均未料到,鍾馗竟然剛烈至此,誰能明白他一生的寄託被打碎時,是何種感受。

皇帝龍顏大怒,指著鍾馗道:「真是反了!反了!把他給我拖下去。」

侍衛不敢違命,一擁而上,卻見鍾馗的「屍身」忽然顫動了一下,侍衛「譁」的散開。這一撞之下,撞破了天靈感,早該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樣的變化讓所有人心中都湧出一股寒意,莫不是詐屍了。

鍾馗圓睜著雙眼,眼角流下兩道血淚,嘴角囁喏著,「我終究勝不過這詛咒,好恨啊,好恨啊……」然後終於失去了生氣。

許仙卻見到,一股漆黑的怨氣升騰而起,直衝天際,那金黃色的龍氣竟然不能阻隔。這股怨念糅合著強烈的凶煞之氣,就是前些曰子許仙所渡的數千惡鬼也不能比擬。皇帝忽覺胸口一悶,頭腦發昏。

此時此刻,無數人仰望此處,露出不同的表情來。

許久之後,侍衛們才敢上前想要將鍾馗的屍體搬走,卻覺鍾馗的雙手緊緊扣在殿柱上,幾個人一起也拉不開,卻又無一人敢傷害鍾馗的屍身。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