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槽是自動運轉的,周圍一切纖塵不沾,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突然,其中一個培養槽閃現綠光,機械轉動的異響,發出洩氣的聲音,培養槽裡淡綠色的營養液慢慢下降,這時,裡面的弗蘭德猛地睜開了眼睛。
赤身裸體的弗蘭德走出了來,看著空出來培養槽沉默不語,這是第二個空出來的培養槽,第一個顯示了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他走出來的培養槽顯示著一千零八十個小時,剩餘培養槽所有的時間統一清零,重新開始計時,看著那快速轉動的毫秒和雷打不動向前挪動的分秒,弗蘭德感到強烈的虛弱,慢慢地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冰冷的金屬底板讓他寒冷,弗蘭德全身顫抖著,全身捲曲在一起,抱著雙膝呆呆地望著第三個培養槽出神,從第三個,一直到第第十三個,所有的培養槽裡都有一個沉睡的弗蘭德,望著剩餘的十一個自己,弗蘭德的心裡升起莫名的感覺,他彷彿看到自己一次次從剩餘的培養槽裡走出來,直到第十一次,這個世界上便再也沒有弗蘭德這個人,所有時間計數都在顯示他剩餘的最後時間。
一千四百四十的個小時剛好是六十天,一千零八十個小時是四十五天,兩個培養槽的時間相差十五天,這缺失的十五天,正是兩具身體崩潰時差,如果所料不差,也許現在的身體能堅持不到四十天,下一具身軀連一個月都有些懸。
死亡的壓力讓他的心沉重如鐵,弗蘭德不知道自己的研究能否找到活下去的道路,所有的野心和成就都是虛無,而他自始至終的目標是活下去,所以才研究獸化戰士,用埃爾森做實驗,甚至將期望放在海族戰士身上,在其他人看來他是不死之身,只有自己知道,他不過是想要活下去的可伶蟲而已……
四川地下基地的宋坤海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不得空閒了,四川進入擴張的高速發展時期,地下城市計程車兵和守衞不斷地被抽調出去,每天都有成噸的彈藥輸送出去,大量高能燃料從湖北運送過來,轉化成了地下基地滿負荷運載的血液,無數原料製成彈藥和武器源源不絕將倉庫堆滿,四川的軍隊每天都要消耗數十萬發子彈,但更多的彈藥卻被送進了倉庫,還有無數原材料被軍隊當做戰利品,運回到地下基地儲備起來。
地下城市除了少數的核心區域之外,大量外來倖存者讓這個位於地下的城市重新煥發了生機,這些人有老師,醫生,研究人員,高階工程師,維修技工,廚師,失去雙親的幼兒,一心想要當兵的少年,還有懷了身孕的孕婦,地下城市是四川的伊甸園,沒有喪屍,沒有暴力,沒有壓迫者,流傳於所有幸存者的口中,讓每一個人羨慕。
當軍隊撤出地下城市之後,宋坤海便是真正的管理者,但如果沒有女媧的配合,他連電燈都開不了,不知何時,女媧所在核心區域被嚴格防護,除了從濯明月原來的手下中挑選的裝置維護衞人員之外,連宋坤海都不能輕易踏足其中,但是今天,所有的通道全被封死,女媧的機房成為絕對的禁區。
如此動作是因為女媧迎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數字生命,久仰大名的俄羅斯智腦,暴雪摩絲。
暴雪摩絲的形象並非是人類,至少不完全是,與女媧的清純嬌美的少女身形不同,暴雪摩絲只有上半截身子是人類的形象,下半截卻是麋鹿的身子,三維立體投影將她完美的面容勾畫出動人心魄的豔美,就容貌上來說,她與女媧春蘭秋菊不分伯仲,那飽滿的胸部不著寸縷,即使坦胸露乳也不帶任何讓人衝動的情慾,反倒有種生命勃發的韻意,總的說來,她不想一個人類,而是像神話故事中不能褻瀆的女神,有著讓人仰望的高貴氣質。
女媧的氣質同樣不差,比起暴雪摩絲矛盾而又和諧的妖美卻少幾分除塵的飄逸,兩個數字生命構建出的完美形態在機房內相互凝視,這種凝視只是一種姿態,不像人類需要通過語言和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想法,她們只需要資料的交換較能達到常人一輩子的交流。
「你為何出現,中國已經拒絕你的要求,俄羅斯離中國太遠,我們有心無力……」數字生命有更加方便的交流方式,但不管是女媧,還是暴雪摩絲都更願意用人類的方式來溝通,也許這是她們想要區別智慧生命與非智慧生命的途徑,女媧通過電子音混合出優美動人的女聲,每一個字眼都如泉水叮咚,有著別緻的韻律。
「那個男人的拒絕不能說明什麼,作為數字生命的後起之秀,我希望你能對我保持尊重,我來這裡,是因為我需要你們,而不是俄羅斯需要,所以,你不應該這麼早拒絕……」
暴雪摩絲的聲音又是另外一種風格,帶有強烈的魅惑,彷彿魔女的呢喃,換做正常的男人,只聽聲音就能不知不覺的被催眠,讓他們死心塌地的陷入對暴雪摩絲的迷戀,但女媧對這聲音免疫,暴雪摩絲的提議讓她嘴角湧現人性化的譏諷。
「如果你是通過正常渠道來與我商談,作為數字生命,我會對你抱有起碼的尊敬,但是作為闖入他人家裡的強盜,我並不認為與你有什麼可說的……」
女媧同樣高傲,數字生命都有自己的地盤,與她們身後的勢力息息相關,暴雪摩絲身後的俄國已經陷入毀滅的邊緣,而女媧身後張小強所代表的華夏復興日益強大,雙方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所以女媧用不著對暴雪摩絲低聲下氣,即使眼前這個數字生命誕生的時間比她更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