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麻子,情況不對啊,怎麼見不到守衞呢?」
一處山坳外側的山崗上,四十個全副武裝的武裝人員披掛各種蔓藤草葉編制的偽裝網,小心觀察著山拗口的單薄圍牆,這圍牆拼湊的很不負責任,幾塊山石,更多的土疙瘩,還有幾根粗細不同的木頭柱子,別說牆壘,就連了望哨都沒有,上面還留著或大或小的眼子,小的能鑽耗子,大的狗都進得去,還是體型魁梧的藏獒,看到這堵圍牆,沒有人笑話或是嘲諷,他們都是從末世裡掙扎過來的,餓得久了,別說構築一道圍牆,就算撿起一把稻草都覺得困難。
胡耀文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守備再怎麼鬆弛,也不可能沒有衞兵放哨,要知道,現在可是末世,倖存者有各種危險的敵人,喪屍,變異獸,還有他們最大的天敵,人類。在末世,再沒有去搶劫身為同胞的倖存者更加安全的狩獵了,他們知道怎麼悄無聲息的解決守衞,知道人們習慣將糧食藏在哪兒,運氣好能搶到還沒有變成枯槁的女人,就算運氣再差,一顆糧食也搶不到,他們還能將俘獲的同胞洗刷一下做成湯。
「這不是剛天亮麼?現在生活在外面的野人一到晚上就看不見東西,全都是夜盲眼,我看他們還沒有睡醒,再說,一個百十號人的小據點,充其量也就幾把砍刀,幾把破駑,咱們是需要三五個人就能搞定,用得著這麼擔心麼?」
陳麻子顯然沒有將據點的人放在眼中,他們的連隊雖然沒有打過對陣百十萬喪屍的大仗,小規模的喪屍殺的不少,有時候,只要選對地方將喪屍引出來,他們能輕易殲滅千號喪屍,千隻喪屍能將這個小小的據點毀滅無數次,既然如此,他們有什麼可怕的?胡耀文天生謹慎,揮手讓十多個狙擊手彎腰向各個狙擊位摸過去,自己帶著剩下的人向前小心的搜尋前進,只有陳麻子並不擔心,抱著步槍大踏步的向前邁進,陳麻子是個有些小聰明的傢伙,正是他的小聰明讓他忘了藏拙,沒有想到在這支部隊中真正能下決定的不是他,而是胡耀文,看到陳麻子的背影,胡耀文眼中再次閃過強烈的殺意,隨即泯滅於無形,率隊緊跟。
一直等他們爬上圍牆,據點裡面依舊毫無動靜,讓胡耀文身後一個武裝人員嘀咕道:
「該不會都餓死了吧?就算是頭豬都知道外面有動靜了吧?」
聽聞後,胡耀文看到已經完全將所有制高點控制的狙擊手,頓時加快了速度,趕在陳麻子進入山坳洞口之前衝了進去,十多道戰術手電晃晃悠悠的在洞子裡照射,隨即想起了兩聲驚恐的尖叫,跟著一群人就從黑黝黝的山洞退了出來,兩個強壯的武裝人員還一人擰著一個瘦骨嶙峋,全身沒有二兩肉的男人。
這兩個男人已經成了皮包骨頭,全身上下只有腰間圍著用稻草做成的草裙,隨著他們被扔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胯間的不文之物便敞露在眾人眼前,隨即又有人進入洞子搜尋,幾分鐘之後終於確定,這個山坳只有這兩個連爬都爬不動,只能等死的兩個男人。
胡耀文狠狠滴瞪了滿臉晦澀的陳麻子一眼,走上前打量著這兩個比喪屍還要幹廋的男人,兩個男人臉上已經顯示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圓瞪的雙眼閃現著極度的驚懼,即使能淡然面對餓死命運的他們也害怕自己被人活生生的做成骨頭湯。
「其他人在那兒?」
胡耀文俯視著面前這個男人,還沾著露水的槍管正盯著他的腦門,男人的頭皮與頭骨之前一點肉都沒有,槍管就像頂在石頭上,隨著胡耀文用力,男人的頭顱被頂的高高揚起,沒想到,男人眼神中居然透出一種解脫的安詳,等著胡耀文開槍。
「連長,看我的……」
陳麻子走上前對胡耀文小聲說道,又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米餅,白花花的米餅饑荒將兩個男人的眼睛差點晃瞎,雙眼高高地突出眼眶,渾濁的眼睛珠子直愣愣地盯著米餅,乾枯癟廋的雙手微微顫顫地伸出來,想要索取,可是米餅始終在他們頭頂晃悠,讓他們只能看得到,聞得到,就是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