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義已經預料到了最壞的時候,下面計程車兵還不知道,所以相比他們的長官,他們還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望著下方和他一樣憔悴,比難民還要不如的戰士,趙德義的眼角突然溼潤了,低下頭,用滿是硝煙油汙,充滿屍臭味道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趙德義不知道能有幾個人活下去,一個星期的戰鬥讓他們趨於崩潰的邊緣,下方計程車兵只需要單純的戰鬥,他們不需要了解太多,趙德義不一樣,他知道的更多,第二道防線是他們的生死線,三座大山作為戰役節點,佈置在戰場中心,原本估算用第二道防線大量殺傷喪屍,讓尤里在空中實行斬首戰術,打掉z2喪屍,最終全範圍發動反擊,實在不行,還能用沼澤阻擋喪屍行進的步伐。
等到無邊無際的喪屍填進沼澤,z2型喪屍沒有找到,直升飛機的火箭彈和機關炮大量消耗之後,先前的計劃全部被推翻,喪屍剩下兩百多萬,而他們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若是繼續下去,將沒有什麼能擋住喪屍前進。
「報告,前線總指揮命令,阻擊主力正在轉移,繼續吸引喪屍主力,要我們見機行事,允許我們找機會撤退,與留守江邊的長江艦隊回合,還有,上面說讓我們短時間再堅持一下,補給很快就到,還詢問我們的水源儲備是否充足?」
通訊兵找到坐在壕溝中休息的趙德義,趙德義杵著步槍站起來,接過傳令兵手上的書面命令,沉默地點頭,揮手讓通訊兵離開,靠在身後的土牆上,哆嗦的翻找衣兜,好一會兒才找到了癟癟的煙盒,抽出裡面最後一支香菸點上,望著裊繞的青煙,他知道,主力部隊反擊的所有希望都消失了。
「長官,補給的事兒是真的麼?」
身後傳來沙啞的詢問聲,趙德義扭頭看到一個抓著步槍的戰士望著他,待他疑惑的望著士兵時,這個有點年紀計程車兵有些慌亂的說道:「子彈……沒了。」
趙德義心中頓時一緊,這麼快子彈就要耗盡了?一陣山風回來,捲起半山的硝煙撲打在兩人身上,士兵還不覺得什麼,趙德義卻被這帶著火藥與屍臭味兒的山風寒到了骨子裡。
「再去彈藥儲存點找找,所有的儲存點都要找到,看看有沒有漏下的,讓重機槍手將剩下的子彈拿出來準備……」
趙德義沒有給出具體的答覆,給這個打空子彈計程車兵下達了新的命令,對於虛幻的補給,他情願去翻庫底,望著士兵轉身踉蹌的背影,趙德義將煙放到嘴邊狠狠地吸了一口,皺著眉頭轉身看向其他兩座山峰。
剩下的兩座山峰的火力密度還不如他所在的主峰,其中一座的槍聲密度只有主峰的一半,看到這裡,趙德義心中更加失望,情況似乎真的不妙,晴朗的天空被硝煙與濃煙遮蓋,一如他的心頭,越來越多的負面情緒累加,讓他心中的大石頭越發沉重,沉重的讓他窒息,只想要大吼一聲發洩心中的抑鬱。
可惜他不能,他是這支部隊的長官,他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下面計程車兵放大,還沒有到最後一分鐘,他不能讓下面失去信心,就像他不回答剛才士兵的提問,他不能讓士兵有機會想東想西,他要讓士兵始終有事兒幹,不管這件事兒是不是徒勞無益,只要不讓士兵將注意力放在彈藥耗盡,逃跑無路上。
「長,長官……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彈藥……」
被他分派出去瞎忙活計程車兵扛著彈藥箱子跑了過來,之前這個士兵經過幾天戰鬥,連走路都不穩,現在扛著沉重的箱子卻健步如飛。
「碰……」
綠色彈藥箱摔在趙德義的腳邊,士兵用骯髒的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滿是油汙的臉上只有眼睛是生動的,同樣佈滿血絲的紅眼閃爍著希望的光澤,看著這雙等待讚揚的眼睛,趙德義伸手將手中的半截香菸遞了過去,士兵不嫌棄,接過小心的抽了一口,還給了趙德義。
「將子彈發下去……」
趙德義不用問就知道,這箱子彈一定是被堆在某個旮旯裡被人遺忘,能被翻找出來只是運氣,士兵憨厚的一笑,雙眼散去了之前的茫然,只剩下堅定。
「唉!」
趙德義長嘆一聲,不再去看士兵奔向下方戰壕的歡快腳步,一箱子彈只有千發,發下去只夠一個排每人一個彈夾的使用量,杯水車薪,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