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楊律師的反應,心中有喜也有憂。
喜的是如果這份協議沒辦法鑑定,那我想要拿到東潤公司股份的目的就算達到了,下一步需要的做的就是跟東潤集團如何溝通把東潤公司整體拿下來。沒了隋力和易國的干涉,達到我的目的只是時間的問題,會容易很多。
憂的是如果這個協議無法鑑定,那我後面的一些打算就沒辦法繼續進行下去了,我辛苦布了半天的局就算到此結束,沒了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此時才發現我所謂布的局並不是那麼完美,甚至是漏洞百出。看來單純在腦海裡想象著怎麼去做就是不行,還是要經過實踐檢驗,才能發現問題所在,無怪乎小平堅持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但是目前的局勢對我來說還是喜多於憂,能拿到東潤公司的股份是最重要的,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簡單,可以這麼輕易就做到了。
楊律師當然不甘心就這麼認輸,對萬法官說:「審判長,法庭現在只委託了本地的鑑定機構鑑定,本地鑑定機構不能鑑定不能說就是這份協議不能鑑定,我覺得應該找更高一層的鑑定機構來鑑定。」
萬法官說:「你知道能夠鑑定的機構嗎?」
楊律師說:「我印象中似乎中國警政大學能夠做這種情況的鑑定。」
我可不能任由楊律師這麼掌握案件的主動權,就對萬法官說:「審判長,不能老聽任被告方找種種理由來拖延訴訟的程式,既然已經有鑑定機構肯定了不能鑑定書寫的時間,我認為就沒必要再等了,我要求法庭就本案趕緊作出裁決。」
楊律師說:「袁總是不是心虛了,如果你不敢鑑定,就承認是偽造的這份協議好了。」
我說:「不是我心虛,是沒辦法鑑定,你再拖延下去結論也是這樣,何必那?」
萬法官說:「這樣吧,你們這麼爭論下去也不是辦法,楊律師,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負責找出一家可以鑑定這種案件的機構來。如果期限內你還沒辦法找出機構來鑑定,我就認定這份協議的有效性。」
楊律師說:「好的。」
我沒辦法再說什麼,也只能聽從法庭的安排。
楊律師過了一天就找到了中國警政大學法學鑑定機構的電話,通過聯絡,知道警政大學最近的科研成果就是關於印章和文字的形成時間的研究,警政大學說可以接受這一方面的鑑定委託,因此楊律師要求法庭委託中國警政大學做鑑定。
聽到這個訊息我有點愣住了,如果真有這方面的最新研究,我就不能確定鑑定的結果會是個什麼樣子。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因為我在網路上並沒有查到這方面的資訊,現在科技日新月異,還難保就不會像楊律師說的有了最新的科技成果。
如果真的能夠鑑定出文字的形成時間與公章的形成時間不相符,那這個結果對我來講是很不利的,也許整個案子就會敗訴。我現在已經騎在了老虎背上,沒有辦法下來了,只好硬著頭皮按照法院的要求把手中的協議原件送到了法庭,讓法庭用它去委託鑑定。
不過這個協議有可能被鑑定出問題事先並不是沒有考慮過,我已經為此做過了預案,反正公章是真實的,我可以說是天旺公司提供給我的書面協議,具體公章的形成時間只有天旺公司的人知道。沙盤推演的結果是起碼他們沒辦法追究我什麼法律責任,所以我倒也沒為這件事情就慌了陣腳。
讓我高興的是,我在網上查到了中國警政大學的地址正在黃琳老家所在的城市,在這個城市裡起碼我還可以找到一些朋友,有了朋友我就可以做一些溝通,這就給了我一個事先了解鑑定結果的可能。
協議送到了法院我趕緊找到了陳東,讓他去問一下他的相好的立案庭葉庭長,像這樣的委託外地機構做鑑定的情況,法院具體會怎麼去做的。我需要了解這方面的資訊,從而決定自己下一步如何行動。
陳東拿起電話就打給了葉庭長,葉庭長告訴他說像這種情況,由於需要送檢的材料是原件,法院通常為了檢驗材料的安全送達,會派出兩名法院工作人員親自把檢材和委託鑑定送到中國警政大學去。
我讓陳東幫我儘量想辦法弄清法院的送檢時間,我心中已經在籌劃過去找一下沈鵬,看看有沒有機會跟中國警政大學的鑑定人員溝通一下。
由於需要臨時抽調兩名工作人員出遠差,葉庭長告訴陳東說現在法院暫時安排不出人來到中國警政大學去,要協調好了一些人的手頭工作才能安排去鑑定,等安排好了會通知他的。
這倒給了我需要的時間,讓我可以從容的安排尋找警政大學的關係。
我打電話給了沈鵬:「表哥,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沈鵬說:「說吧,什麼事情?」
我說:「你那有個中國警政大學是吧?」
沈鵬說:「有。」
我說:「裡面有沒有認識的人?」
沈鵬說:「我沒有認識的,不過要認識也很簡單,我可以通過朋友去找,你就說你要幹什麼嗎?」
我說:「我這邊一個案子需要到中國警政學院做一個文書鑑定,現在對結果沒把握,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人?」
沈鵬笑了,說:「對結果沒把握?那你對什麼有把握?」
我說:「你也知道是什麼了,不要說得那麼直接。」
沈鵬說:「你知道這個具體歸哪一個院系負責嗎?」
我從網上了解的資訊這個應該歸中國警政大學刑事科學技術二系負責鑑定,但心中並不是十分的確定,就說:「這個我還真沒了解,應該是刑事科學技術系吧,反正是做文檢的,你幫我問一下吧?」
沈鵬說:「好吧,你們那邊的法院已經把材料送過來了嗎?」
我說:「還沒有,需要等些日子吧,表哥你先幫我把人找好,到時候我會過去看你的。」
沈鵬說:「好吧,你要過來給我電話。」
我靜下心來把這件事情的前前後後考慮了一遍,就目前的事態來看,固然是有一些事先沒想好的問題出現,特別是像這個中國警政學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帶來的威脅,但還在可控制的範圍之內,整體上還是朝著我預想的方向發展的,所以即使這個局布的不是那麼完美,易國他們上當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甚至正是因為這個局布的不完美,易國上當的機率反而增加了,因為他看到我為鑑定的事情焦頭爛額,肯定以為我無計可施,也就不會警惕我要對他做的事情。事情如果一邊倒的都有利於我,易國反而提高警惕性,會懷疑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易國以東潤公司名義起訴神威電子侵佔財產和索要租金一案開庭的日子也到了,我早已讓杜律師幫我申請成為了這個案子的第三人,因為我是廠房的實際控制人和出租者,我有權作為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出庭。
有了前車之鑑,楊律師又一次提出了東潤公司給我的委託書是我假造的,並且把正在法院審理我起訴天旺公司轉讓東潤公司股份一案作為一項依據,說我作偽已成了習慣,已經有一份法律文書在法院的鑑定當中了。
其實楊律師還真是冤枉我了,我的這份委託書的的確確是真實的,並不是我用什麼蓋了公章的空白信箋自己填寫的,那時我因為考慮到工地以後的進展,特別是隋力和易國與小叔慢慢的變得敵對起來,出於謹慎才私下找小叔弄出了這一份委託書,雖然沒在東潤公司備案,可是上面的文字和公章絕對是同一時間形成的。
易國和隋力查不到這個公章的記載,在他們的記憶當中就沒有這一份委託書,肯定會以為我是跟做那份天旺公司轉讓股份的協議一樣,利用小叔手頭空白的公章變造的。所以楊律師再一次提出要鑑定,這一次要鑑定的是東潤公司給我的委託書。
我無可無不可的說:「我算服了你了,楊律師,你是不是就會申請鑑定這一招?」
楊律師說:「沒辦法袁總,誰叫你老是拿出不在我們易總記憶當中的檔案那。」
我裝作無奈的說:「是不是我不同意鑑定,你又要申請法院裁定鑑定?」
楊律師說:「通過上一個案子你是知道法律規定的,就不要我再費口舌了吧?」
我嘆了口氣,發狠說:「你有種,但是你給我小心了,我絕對不會讓案子老是被你們掌握主動的。」
楊律師臉上浮現出譏諷的笑容,大概他以為我是黔驢技窮了,只能衝他發發狠而已,不由得有點得意的對我說:「袁總,你消消氣,別朝著我發火,我這是受人委託,犯不著跟我生氣。」
我心中暗樂,這傢伙已經走入了我的局中還不自知,真是不知死活。
法庭上法官確定要對我的委託書的真實性進行鑑定。開完庭我直接找到了立案庭,是時候找找葉庭長了。
葉庭長白白胖胖,保養的很好,看不出具體多大年紀,聽完我自報家門,笑著說:「我知道,是袁總對吧?陳院長給我打過招呼了。」
我說:「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看看是不能麻煩葉庭長一下?」
葉庭長笑笑,說:「別這麼客氣,我跟陳東是同學,關係很好的,有什麼需要你就說吧。」
我說:「我要立個案子,麻煩葉庭長你幫我協調一下。」
葉庭長說:「這很簡單,立上就是了。」
我說:「我這個案子需要馬上就立,而且關鍵是有一個扣押保全,我需要葉庭長幫我看看如何去做。」
葉庭長說:「哦,有保全那,你要扣押什麼?」
我說:「我們公司的公章被搶了,我想要把它扣押下來。」
葉庭長有些奇怪的問:「你要扣押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