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邊給我泡茶,一邊問道:「你去非洲了?」
我奇怪的說:「我去什麼非洲,我在海門呆得好好的。」
陳東笑著說:「那怎麼曬得這麼黑?」
我說:「現在搞了個工地,每天都在外面風吹日曬,黑點正常。」
陳東說:「我聽尚昆說過,那也不用自己搞成這樣。」
我說:「沒辦法,我沒錢組建專案公司,現在自己就頂一個專案公司,不靠上去不行。」
陳東說:「今天找我什麼事?」
我說:「我想把我叔叔在天旺公司的股份買下來,來問問你需要履行什麼手續。」
陳東說:「天旺公司其他股東的意見那?他們同意嗎?」
我說:「現在還沒問過,但我相信他們決不會同意。」
陳東說:「那就不好辦,股份糾紛是很麻煩的,其他股東不同意,以後你們不會好相處了,何必那?」
我說:「我有必須買的理由,我的工程專案是在這個天旺公司參股的東潤公司名下,東潤公司一旦被我的對手掌控,我的專案就很危險。」
陳東點點頭,說:「如果是這樣,你還就必須買下這個股份。不過按照公司法的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股份轉讓應該優先在股東之間相互轉讓,所以股東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其股份時,必須經全體股東過半數同意;不同意轉讓的股東應當購買該轉讓的股份,如果不購買該轉讓的股份,視為同意轉讓。經股東同意轉讓的股份,在同等條件下,其他股東對該出資有優先購買權。所以你必須過幾道關,一是其他股東是否同意轉讓該股份;二是其他股東如果不同意,他們是否購買該股份;三是即使其他股東同意了,同等條件下他們仍有優先購買權。」
我聽的有點暈,說:「還這麼麻煩?」
陳東說:「公司這個條款規定的有點模糊,操作性不強,其實是很不利於股份的轉讓的。這是因為有限責任公司雖然是資合公司,但資金合作的背後還是人的合作,一個公司的好壞還是要看股東之間的合作的,所以法律這麼規定,保護既已存在的股東的利益,也是出於保護一個公司的成長的角度出發的。」
我說:「陳哥,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明白,我只要想辦法能夠進去就可以了。我相信,我進去了,其他股東絕不敢忽視我的利益。」
陳東說:「以你的能力這點我相信。」
我笑著說:「你就告訴我怎麼去做吧。」
陳東說:「有些程式必須要走到的。首先,你找律師起草一份股份轉讓合同,把你跟你叔叔要轉讓股份的具體條款確定下來,但先不要簽署;其次,你叫律師幫你起草一份徵求意見函,就說你叔叔要將股份轉讓給你,徵求其他股東的意見,問他們是否同意,不同意的話其他股東是否購買該股份,給他們一個合理考慮和答覆的時間,常規上一個月吧,超出這一個月的時間,視為他們認可你跟你叔叔之間的股份轉讓;第三,在徵求意見函裡,讓其他股東在這一個月裡決定是否行使股東的優先購買權,超出這一個月,視為他們放棄優先購買權。把這兩份檔案起草好了,用特快專遞郵寄給其他股東。」
我說:「如果其他股東要行使優先權購買那?」
陳東笑著說:「你應該預先設定一個他們不能購買的條件,比方說把股份的價格定的很高,設定一個對方不可能接受的價格,當然他們就不會購買了。」
反正是虛假轉讓,想定多少就定多少,這樣就直接把其他股東擋在轉讓的門外。我笑了,說:「可以。不過,我知道他們既不會購買,也不會同意過戶給我,那我到時候怎麼辦?」
陳東說:「你先履行這些程式,履行完了,他們如果不給你過戶,你可以訴訟到法院來。」
我說:「那到時候還得來麻煩你。」
陳東說:「那沒問題,只是公司所在地在哪?是在敏思區嗎?」
我說:「不在,這有關係嗎?」
陳東說:「這裡面有個訴訟管轄權的問題,既然已經確定基本要走訴訟這條路,你可以事先約定合同的訴訟管轄權為敏思區法院。」
我說:「那要怎樣約定那?」
陳東想了一下,說:「你在合同上寫明合同簽訂地為敏思區,然後約定產生爭議,由合同簽訂地法院管轄,這樣不著痕跡,又約定了由敏思區法院管轄。」
我說:「好了,我先去辦這些東西。」
律師幫我擬好了股份轉讓合同,33%的天旺公司股份定價300萬,之所以定這麼高的價格,是我估計隋力跟易國出不起這麼高的價錢,他們看到這個價格,只能放棄購買該股份。
同時律師也幫我起草了一份轉讓股份徵求意見知書,通知隋力跟易國,小叔名下得33%的天旺公司股份要轉讓,轉讓價格和方式,詢問他們是否同意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份,不同意是否購買該股份,以及是否要行使股東的優先購買權。上述這些希望他們在30日之內給予答覆。
檔案搞好後,小叔通知韓易找到我,我把合同和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遞給他,看著他的表情,說:「你看看這份股份轉讓協議和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簽了它,以後天旺公司的股份就與你無關了,你也省的還要牽涉到這些糾紛裡。」
韓易看著我找律師擬定的股份轉讓合同和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詳細的看了每個條款,沉吟了半天,嘆了口氣,說:「這個易國和隋力知道了不會高興的。」
我安撫他說:「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找你籤東西了,你也想從這件事裡早點解脫是吧?」
韓易拿起筆,在合同和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上籤了名字,然後說:「好吧,希望袁總不要再找我籤什麼了。我不想在摻和在你們的糾紛裡了。」
我看看韓易的簽字,說:「恐怕事情不會像想象的那麼簡單,起碼,你應該配合我把股份過戶過來才會完。小韓,你要有點心理準備。」
韓易說:「這我知道。」
我說:「上次我說過的事情,你再考慮考慮,這是是非之地,早點離開好。」
韓易笑笑,說:「算了,袁總,我這個人惰性大,不太喜歡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我還是呆在天雅公司吧,除非隋力跟易國辭了我。」
我說:「好吧,如果有那一天,你來找我,我負責給你解決工作。」
隨後我將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用特快專遞寄出去了,專等易國和隋力的反應。
但是發出去半個多月了,一直沒什麼反應,這種平靜令人感到可怕,我奇怪易國和隋力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忍不住打電話給韓易。
我說:「易國沒找你吧?」
韓易說:「找過了。」
我說:「說了什麼嗎?」
韓易說:「問我轉讓股份徵求意見書上的事我知不知道,我說知道。他又問上面的字是我籤的嗎?我說是的。」
我問道:「他什麼反應?」
韓易說:「沒什麼了,只是說你這個小韓,為什麼非攪合進來那?就讓我回去工作了。」
這種不鹹不淡的反應,令我一時不知所措,也感受到了一絲易國的輕蔑,人家也許根本就沒拿我當回事。
拿給李宏看的資料也沒有迴音,我問了尚昆,尚昆說李宏沒給回話,大概是想讓我自己知難而退吧。
早上起來,黃琳還在床上睡覺,我起床在洗手間去刷牙。
忽然聽到黃琳驚叫一聲:「阿波,快來。」
我急忙跑過去,見到床上溼了一片,黃琳說:「不好了,可能是羊水破了。」
我有點手足無措,驚叫道:「不是預產期還有五天嗎?」
黃琳瞪了我一眼,說:「你兒子急著出來了,你個大男人慌什麼,快叫媽媽來。」
我醒過神,趕緊去叫旁邊房間的老孃,老孃過來,說:「阿琳先不要動,馬上送你到醫院。」然後老孃指揮著我拿好她早就準備好的入院物品,攙著黃琳上了車,讓她在後座上躺著,開車直奔海門醫院。
清晨的海門大街霧氣朦朧,只有清潔工在清掃著衛生,我加大了油門,很快就到了海門醫院。下車搞了一輛輪椅,推著黃琳來到了急診室。
醫生看了看黃琳的情況,說:「住院吧。」然後讓我去辦理住院手續。
轉到了病房,護士做了些量體溫查血壓的通常檢查,幫黃琳綁上了胎心檢測儀,回頭對我說:「別緊張,還要等段時間。等她開始陣痛了,你記錄一下她陣痛間隔的時間,如果陣痛間隔時間達到五分鐘了,你通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