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著說:「阿靜,所以我們還是理智一點,其實我就是一個爛人,並不如你想得那麼好。」
蔡靜心裡還在掙扎,說道:「我父母那不是不可以爭取的。」
我嘆了口氣,說:「我這個年紀,我所經歷的事情已經讓我的心很蒼老,對不起,阿靜,我再沒有心力去在感情上爭取什麼了。」
蔡靜看著我,說:「你的鬥志哪裡去了?你的意氣風發哪裡去了?為什麼就不肯跟我一起爭取那?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我伸手輕輕的觸控了一下蔡靜的臉龐,她是那麼青春而富有活力,像火一樣灼痛了我的手指,我想馬上把手收回來,卻被蔡靜一把抓住,貼在臉上。
蔡靜說:「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對不起,阿靜,如果我現在剛踏上社會,還是一張白紙,我一定盡我一生的努力,去跟你一起爭取幸福。但我現在不是一張白紙了,我已經被揉的皺巴巴的,身上沾滿了墨跡、油膩,我不敢再把自己完全展示在你的面前了。我已經欠了一個女人的情債,用盡今生我也無法還清,我不能讓你再為我受傷了。
有人說過錯誤的時間遇到了正確的人,是一種無奈。我沒有能力把這個現狀加以改變,也不想改變,還是讓我們保留著對彼此的一分愛意,把它留在記憶裡去甜蜜,而不是強要擁有對方,從而最終造成對對方的傷害。
也許放棄才是真正的愛。我抽回了自己的手,硬起心腸來說:「阿靜,我們生活的環境,受過的教育,都是不相稱的,我們並不適合對方。」
蔡靜說:「我不管那些。」
我說:「讓我講個故事你聽吧。」於是講了謝濤跟阿鳳的故事。
蔡靜說:「我的父母不會這樣的。」
我說:「阿鳳的父母就是我的叔叔和嬸嬸,他們看起來也不是窮兇極惡的人,可是這段婚姻給他們造成的傷害,卻是刻骨銘心的。其實他們之間當初本沒有什麼根本性的分歧,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觀念和思想上的分歧才造成了這場悲劇。」
痛苦不曾停止,快樂也沒有稍離。痛苦的傷口結了痂,被藏在心底的某處,只要不被觸碰,就不會劇烈的疼痛。想要忘卻,心中卻不時的隱隱作痛,明白快樂和痛苦都是難以真正的忘記。只是痛苦是那麼的真實,而快樂總給人虛幻的感覺。
我和黃琳的婚禮靜靜地辦了,沒請別人,只是叫小叔小嬸來吃了頓飯,就算結婚了。不管怎樣,我又是一個有老婆的人了。蔡靜禮貌的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這個女孩子理智的祝福了我。
習慣了一個人睡一張大床,忽然旁邊多了一個人出來,我輾轉反側,折騰了好長時間也沒睡著,就爬了起來,點著一根菸,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這就是我要開枝散葉的地方,心中有了一絲的親切感。
床上的黃琳在酣睡中翻了一個身,兩隻手臂光裸著,輕而均勻的呼吸。我回頭看看她,這就是我老婆了。人真是莫名其妙,曾幾何時,我因為黃琳像嶽蕾,而對她特別留意,她卻以為我對她有意。我因為她被臺灣人包養,而對她心生嫌隙,卻在阿萊離去時酗酒跟她發生了關係。
小叔去跟易國的談判不歡而散,易國也不說不給錢,只是說小叔經營半天留給他的只是一個亂攤子,現在根本無法付出那筆錢,氣得小叔甩門而去。
出來正碰到隋力,隋力笑嘻嘻的對小叔說:「老袁回來了,易國也太不像話了,怎麼也不留你吃飯。要不要到我那坐坐,一會我請你客。」
小叔臉氣得通紅,說:「謝謝了,我吃不起。」
回來小叔就來找我,氣哼哼的說:「還真叫你說對了,這兩個傢伙肯定聯合起來了。」
我說:「這是早在預料當中的了,下面怎麼辦?」
小叔無奈的說:「反正有欠條,起訴吧,這是易國逼我的,別怪我不客氣。」
起訴沒費什麼周折,欠條打得清清楚楚,易國也沒辯解什麼,很快就跟我們達成協議,同意一個月內付清。
一個月很快就到了,找到了易國,易國還是那句話,公司沒有錢,我不得不申請了強制執行,扣押了幾部天雅汽車,易國迫於無奈,送了一百二十萬到法院。
錢雖然拿到了手,可是我並不高興,易國徹底讓我得罪了,他打電話來跟我說:「袁波,既然你要玩,我就陪著你玩,我們走著瞧吧。」
易國絕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今後更應該小心了。
報復很快就來了。
由於科技開發中心工程是在海門東潤公司名下,很多檔案都需要東潤公司的蓋章,我拿著檔案按照慣常的做法,找到了東潤公司的汪會計,他是東潤集團派駐東潤公司的人。
我隨手把檔案遞給汪會計,說:「這是報送建委的檔案,蓋個章。」
汪會計沒有像以往那樣接過去蓋章,反而把檔案推了回來,說:「對不起,這要請示易總?」
我有些意外,問道:「易總,哪個易總?」
汪會計說:「易國易總,你不是認識嗎?」
我說:「易國成了東潤公司的老總了?」
汪會計說:「對呀。」
我說:「這是什麼時間的事情?」
汪會計說:「就上週末決定的,是天旺公司推薦他出任的。」
我說:「你們東潤公司不是沒什麼業務了嗎?還搞這些幹什麼?」
汪會計說:「東潤集團收縮業務,早就停了海門東潤公司的日常經營活動,上週改組公司管理層,東潤集團的唐總兼任董事長,易國就出任了總經理。現在日常蓋章什麼的要請示他批准。」
我心裡一驚,動作真夠快的,小叔傻呼呼的還不知道自己的總經理被撤了,看來隋力跟易國要想對付我們了。
果不其然,找到了易國,易國看了看檔案,扔還給我,說:「我不同意蓋章。」
我說:「易總,我們跟東潤公司可是有合同的,如果工程需要蓋章,東潤公司必須無條件的蓋章。」
易國說:「關於狐尾山科技開發中心專案,我們天旺公司對於東潤公司擅自轉讓的行為持不同意見,作為股東,我們應該有優先購買權,現在我們公司正跟東潤公司交涉那。所以我們不會同意蓋章的。」
我說:「易總,你這麼做可就不地道了,雙方白紙黑字籤的合同,你憑什麼不履行?」
易國說:「那份合同牽涉到不法行為,某些人私自行賄經辦人員,從中獲取不法利益,所以合同是無效的。」
我說:「易國,你這是報復。」
易國哈哈大笑,說:「還真叫你說對了,我就是報復怎麼了。我跟你說過了,雙方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非要犯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拿起檔案,說:「你先別得意,這件事還不是你說了算的,我找東潤集團說理去。」
易國說:「找吧找吧,你愛找誰都行,恐怕誰也幫不了你。」
我拿著檔案,回去找小叔,這傢伙自己的總經理被免了竟然不知道,真是的。
見到了小叔,我把檔案往桌子上一扔,說:「這就是你辦的好事。」
小叔拿起檔案看看,問道:「進門就罵,怎麼了?」
我說:「東潤公司不給蓋章了。」
小叔驚訝的說:「憑什麼?這些傢伙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我還是總經理那。」
我叫小叔氣得哭笑不得,說:「你還是總經理?現在總經理是易國。」
小叔眼睛驚訝的瞪的更大了,不相信的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看他有點可憐,完全被隋力和易國玩在股掌之上,就告訴他說:「怎麼不可能,人家剛剛改組的公司管理層,唐總任董事長,易國任總經理。」
小叔呆住了,猛地錘了桌子一下,說:「隋力竟然敢這樣對我。」
我覺得有點好笑,你是怎樣對付隋力的,人家隋力想要公司的管理權,你倒好,不但不給,把易國找回去管理,自己又藉機拿走了公司一百二十萬,而且還是在公司經營很困難的時候,利用法院強行拿走的。人家隋力和易國恨你入骨,想辦法報復你也是正常的。
不過,我覺得小叔離開的太匆忙,很多準備工作沒做。我埋怨小叔說:「你離開天雅公司,不是離開天旺公司,為什麼不把天旺公司的印章帶出來?」
小叔說:「我哪裡想到這點,天旺公司就是一個空殼,我帶那圖章有什麼用。」
我說:「易國怎麼會成為天旺公司的人,還被推薦出來任總經理,他有什麼資格?」
小叔說:「這你不知道,當初我們為了進天雅公司,重組了金荔公司,重組的方式就是金荔公司跟天旺公司換股,所以易國也持有天旺公司的股份,數額跟我的相等,33%。」
我聽完,頹然的坐下了,這個情況小叔從來沒跟我講過,原來天旺公司裡面也有易國的股份,這樣他出任總經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肯定隋力為了換取跟易國的聯合,向易國示好,支援易國出任東潤的總經理。他跟隋力的股份加起來已經佔到了天旺公司的67%,超過三分之二,免掉小叔這個天旺公司派出的總經理綽綽有餘,無怪乎隋力跟易國根本連通知都不通知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