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在火場,轉悠了一下,看了看被燒燬的物品,便咔嚓咔嚓開始照起像來。
我陪著他,看著他忙活。
照了半天,小王停了下來,假裝掃視了四周,然後對我說:「袁總,你們這怎麼都沒什麼消防設施?這可不對,一個倉庫連個消防栓都沒有。‘我心裡暗罵,當初就是你來驗得現場,當時你為什麼不提消防的問題,現在我們已經投保了,而且出險了,什麼消防問題就蹦了出來,這不是找碴嘛。心中開始懷疑這傢伙是為了拒賠在挑毛病。
還不敢得罪這個小鬼,閻王好找,小鬼難纏。我陪著笑臉,暗中點了他一下,說:「小王,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保險時你來檢驗就是這樣的,我們又沒動過。」
小王被噎了一下,半天,說;「哦,哦,這麼長時間我忘記了。」
看看再也挑不出什麼問題了,小王收好相機,問了問消防救火的具體情況,就要回去,我伸手從阿勇那裡拿過來他剛買的兩條軟包中華香菸,遞給小王說:「麻煩你辛苦了一趟,這兩條煙拿著抽。」
小王往外推著說:「不用,不用。」
我硬往他手裡塞,說:「客氣什麼,也不是什麼貴重物品,拿著吧。」
小王仍然不要,一臉嚴肅的說:「袁總,你還是收回去吧,不然,我會向公司反映,你賄賂現場查勘人員。」
我的手有點僵在半空,看來這傢伙是油鹽不進,便尷尬的乾笑了一聲,把香菸遞給了阿勇,自我解嘲地說:「不就兩條香菸嗎?搞得這麼嚴肅,還什麼賄賂,小王你真會開玩笑。」
小王笑了笑,說:「袁總就當我開玩笑好了,我也是職責所在,還請原諒。」
我說:「好吧,你職責所在,該告訴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小王說:「你們按照理賠指南上面的要求,準備好書面材料,七天內向我們公司提出理賠申請,我們會根據情況,作出賠付與否的決定的。」
我說:「看你的架式,你們公司是不是不想賠?」
小王不冷不熱地說:「我只是現場查勘員,賠不賠,我說了那算,要公司決定。」
看著這傢伙晃晃悠悠離開了商場,我心裡充滿了不祥的感覺,感覺這單保險被大德保險公司拒賠的可能性很大,唉,還真叫王宇說中了。
心中提醒自己,看來跟這家保險公司打交道要謹慎些。
本來還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想不到吃不吃得到還是問題,我心中的興奮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沮喪,無法擺脫困局的沮喪,還不能表現在阿勇他們面前,我是他們的主心骨,我如果不知所措,他們就更不知道怎麼辦了。既然索賠的情況並不是很妙,我需要更認真的準備索賠的材料,防備保險公司挑毛病。看保險條款,我應該準備的單證包括:
1、保險單正本
2、財產損失清單
3、有關部門出具的事故證明或技術鑑定書,發生火災,應提供消防部門的證明;4、救護費用發票5、必要的帳簿、單據以及其他保險公司認為有必要的單證、檔案。
保險單正本是現成的。財產損失清單馬上就可以叫孫會計編列出來。必要的帳薄、單據,這要感謝楊遠,他為了順利的敲詐我那十五萬,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其中就包括這些庫存貨物的入帳和原始發票,孫會計馬上就找到了這些資料,帳面和發票清楚的記載了這批貨物的價值是六十萬。至於裝修材料,孫會計已經做好了入庫的帳目,跟周老闆把發票要過來就行了。
現在就等消防的現場勘驗證明了,肖劍說要等三天才出來,只好等了。
交代好讓孫會計和阿勇繼續準備好材料,我讓阿寶跟我回海門,這次火災讓我有所警醒,如果真是楊遠派人來放的火,那就是說楊遠不甘於失敗,仍然在暗處窺視著我,隨時準備報復我,那我在海州與海門之間的山路往來就不安全,我身邊帶一個人,出現什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阿寶開著車子,我坐在後座上,隨意的問道:「阿寶,你跟那個餘花還在一起嗎?」
阿寶說:「還在一起。」
想起那次對阿寶發火,我歉意地說:「那天有點對不起,是我心氣不順,衝你發火不應該。」
阿寶笑了笑,說:「袁哥你這個就是客氣,我早就忘了。」
我說;「對那個餘花好一點,我們都是離家這麼遠出來打拼的,應該知道外面的艱苦,尤其是女孩子,更不容易。」
阿寶說:「我知道。」
已經忙活了半天,睏意上來,我迷濛著沉睡了過去,在睡夢中回到了海門。
生活就是一杯白開水,淡而無味,這是生活的意義。但當我們需要花錢去購買體會生活的意義的時候,我們大多數人更願意選擇加了果汁,加了咖啡因的多滋多味的飲料。
欣賞一件事物,男女被吸引的角度是不同的,男人更容易被事物中的情趣所打動,而女人卻是被事物營造的氛圍所感染。這部電影情節單調如水,章子怡還在銀屏上跑來跑去,看來拍這部影片倒是節省成本,找幾個人跑來跑去就行了。我無法從這單調中看出什麼有趣的意義來,眼睛實在撐不住,也顧不得旁邊還在看得津津有味的溫惠,慢慢的沉入黑暗中,睡了過去。
鼻子被輕捏著,耳邊響起溫惠的笑罵聲:「醒醒,快醒醒,懶豬。」
睜開眼睛一看,四下通明,電影已經是演完了,溫惠放開捏我鼻子的手,笑嘻嘻的在一旁看著我。
看到我醒來,溫惠說:「為什麼你們男人就不喜歡這種純潔的愛情那?」
男人不喜歡這種太純潔的愛情是因為他在現實中幾乎不存在,就是存在,也是很少的,可以忽略不計。這是實話,可是現在不是說實話的時候。
我把溫惠攬入懷裡,胳膊緊了緊,笑著說:「小女人,我不是不喜歡,我只是這幾天比較累,角塘商場和天雅公司兩頭跑,比較忙碌。」
溫惠伸手輕拂了一下我的臉龐,看著我的眼睛,似乎看出來了什麼,說:「阿波,你可以辭掉天雅公司的工作嘛,幹嗎這麼辛苦?」
問題如果是這麼簡單就好了,我也不用搞得自己焦頭爛額。凝視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柔順的髮梢觸手可及,溫暖的呼吸就在我耳邊,纖弱的美麗帶著怎樣的似水柔情啊。這一刻我不由得對上蒼心存感激,他竟然賜給了我的生命這麼美麗的明媚春光,有她在我的身邊,我又有什麼不能面對的那。
溫惠看我看著半天不說話,伸手又捏了我鼻子一下,笑著說:「傻瓜,這麼呆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呀?」
我笑著說:「阿惠,你貌美如花,當然是臉上有花了。」
溫惠笑著說:「油嘴滑舌,跟我說實話,剛才在想什麼?」
我笑著說:「我在想我哪輩子修來的福,娶了這麼個可心的老婆。阿惠,你不用擔心,我有能力應付現在的局面。」
是呀,我一定要解決目前面對的困局,只有解決了,我才有充足的財源,也才有充分的財務自由,才會跟溫惠享受美好的愛情。否則角塘商場就是我的滑鐵盧,因為它,我可能變得一無所有。我可不能把我們的婚姻建立到貧困夫妻百事哀的基礎之上。
溫惠敏感地意識到了我一定有了什麼問題,說:「阿波,你肯定有心事,為什麼不跟我說說那?」
我強笑著說:「哪裡有,我不過有些疲勞而已,小女人,放心吧,過了這段時間,我的商場上了軌道就好了。」
溫惠搖搖頭,不相信地說:「我感覺你心事重重的,你不願跟我說我也沒辦法,你自己要量力而行,千萬不要勉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