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好吧。」
拿起快遞和資料匆匆出了公司，這是一單沒油水的業務，但是沒油水也不能不做。在掛牌大廳，我拿了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等待著輪到我。
坐下後，我正要拆開快遞，想要看看姓周的究竟設計得如何。蔡靜從科長室裡走出來，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到她的辦公室裡去。
我拿起資料，走進了她的辦公室，笑著說：「大科長，有什麼吩咐？」
蔡靜笑著說：「哪裡敢吩咐你，我的大老闆。」
我說：「你知道了。」
蔡靜說：「你搞得那麼大動靜，誰還不知道。」
我搖搖頭，說：「海門真是個小地方，一件小事而已，怎麼全海門的人都知道了。」
蔡靜哈哈大笑，說：「你這傢伙，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還海門人都知道了。不過商場這個圈內的人都知道了。」
我說：「又聽你家裡人說的？」
蔡靜說：「是呀，他們說你耍了楊遠一下。唉，今天跑來幹什麼？」
我說：「今天一個客戶掛牌，所以跑來了。」
蔡靜說：「怎麼不進來找我？」
我說：「這個客戶只是急著要，沒特殊要求，就不麻煩你了。」
蔡靜說：「就是見外，資料拿過來。」
我把資料遞給了她，說：「不用了吧？」
蔡靜撥通了內線電話，叫了外面一個辦事員進來，把資料遞給他，說：「幫他隨便辦一個號，不要太差就行。」
辦事員拿著資料就出去了，我說：「謝謝了。」
蔡靜說：「你能不能不跟我客氣？」
我笑著說：「不能。」
蔡靜說：「去你的。你還拿的什麼？」
我說：「我買的角塘商場的裝修效果圖，剛寄過來，還沒來得及看。」
蔡靜很感興趣，說：「拿過來我先看看。」
我把拆開了一半的快遞遞給她，說：「好吧，先給你看。」
蔡靜接過去，拆開來，一邊看著，一邊說：「不錯，不錯，你不一塊來看看？」
猶豫著走過去，我還真是第一次這麼近的接觸蔡靜這種大家閨秀，她氣質高雅，身上散發著如蘭似麝的香氣，讓我從內心裡泛起自卑來。強忍著心頭鹿撞，我把精神集中到了裝修圖上，別說，姜強介紹的很算不錯，一張張看起來還像那麼一回事。
看完後，我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坐下，說：「怎麼樣？給點意見？」
蔡靜說：「應該是不錯了，不過，商場的裝修應該跟當地的環境相適應，角塘那個地方，似乎不用裝的那麼好，看得過去就可以了。」
我深有同感，說：「對，對，你不說我還沒想到，真是沒必要裝得這麼好。」
蔡靜說：「裝修公司給你設計得這麼好，是誘惑你多花錢，你經營一個企業，不是要求裝修的最美，而是要追求投入產出比。」
我一挑大拇指，稱讚說：「不愧是將門虎女，厲害，很受啟發。」
蔡靜被我誇的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了紅暈，笑著說：「那有你厲害，你還沒跟我說說，如何耍了楊遠一下那？」
我問道：「你伯父他們沒告訴你經過嗎？」
蔡靜說：「他們只是知道你沒付給楊遠錢，卻把商場拿過去了，氣得楊遠半死。」
我說：「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不是什麼上得了桌面的事，聽完後你不會覺得我有點卑鄙吧？」
蔡靜說：「你還沒說，我怎麼知道，說說看。」
我說：「其實，現在想想也是不應該，只是當時忍不下那口氣，我還是沒有修練到家。」
蔡靜說：「喂，喂，你還是不是男人？說話吞吞吐吐的。」
我說：「這可是你要聽的，不許為這件事瞧不起我。」
蔡靜不耐煩的說：「好了，好了，你快說吧？」
我說：「其實原來我只是氣楊遠算計過我幾次，正好他手下的趙雷給我提供訊息，說角塘商場要賣，他能幫我便宜的買下來，趙雷打電話的時候，你也在場的。當時我只是想有這個機會讓我想辦法在楊遠身上扳回一局，所以就同意了趙雷的建議。」
蔡靜說：「對，那天我在場。」
我說：「這也算我用了小人伎倆，可那個商場本身不會太好賣，我買了也是對兩方面都有好處的事。」
蔡靜點點頭，說：「這我知道。我伯父說過，真的搞不懂你為什麼在那麼偏的地方，買這麼個商場。」
我說：「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沒想到，楊遠還有無賴的一面。他利用我已經跟銀行簽了貸款協議，以跟我打官司拖延交出商場來威脅我，迫使我不得不高價接下了商場賣不出去的存貨。」
蔡靜讚許說：「這本來就是個爾虞我詐的商業社會，你做的不錯，審時度勢，接受了是對的。」
看來蔡靜不愧出身於商家，對這個商業社會的倫理很是清楚。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把什麼都告訴她，我隱瞞了誘導趙雷去找趙麗的事情，要說出來，蔡靜一定會說我卑鄙，我還想保留一個好一點的形象，畢竟以後還要常打交道：「雖然我接受了他的要挾，可我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正好楊遠的老婆趙麗找到我，說楊遠跟她離婚，她現在一分錢也拿不到，我出於報復，也是為了幫一下趙麗，所以就把錢給了趙麗。趙麗也給了我相應的檔案，所以就立即接收了角塘商場。後來楊遠打上門來，你可能就知道了。」
蔡靜說：「你是不夠理智，如果接收出了岔子，你現在就沒這麼輕鬆了。」
我嘆了口氣，說：「男人總要有點血性，我被楊遠欺負過幾次了，這次也是找機會報復一下，別說，心裡還真是爽快。「蔡靜說：「你這個人倒是很坦誠，一點不掩飾自己。「我笑了笑，說：「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幼稚？」
蔡靜也笑了，說：「你這傢伙，我是欣賞，現代都市裡的男人很難有點血性了。」
我說：「其實這幾天我琢磨著，自己做的確實有失考慮，但已經做了，就不後悔。」
蔡靜說：「你準備把商場裝修好了怎麼辦？」
我說：「出租。」
蔡靜說：「你打出出租廣告了嗎？」
我說：「還沒有，我想等裝修好了再打。」
蔡靜說：「你是不是忙糊塗了，先打廣告，讓租戶先來預定，等你裝修完了，基本上也差不多出租完了。」
我說：「對，對，這幾天真是忙壞了，這些就沒細想，看來兩頭兼顧還真不容易。」
蔡靜從那些效果圖中挑了一張出來，遞給我，說：「這張可以借用一下，用它來做廣告，讓人家租戶對你的商場有個整體的感覺。」
我看看，是一張商場大門口的效果圖，寬敞明亮，確實很誘人，便讚許說：「我的大科長，你很有眼光，那個男人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蔡靜有些嬌羞，笑著說：「我幫你出了這麼多好主意，你要怎麼謝我？」
我說：「那天我請你吃飯吧，不知道你想吃什麼？」
蔡靜說：「我想吃什麼？你不知道？」
我和蔡靜互看了一會，異口同聲說：「蝦弟面。」說完一起哈哈大笑。
笑了一會，我說：「大小姐，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你能不能跟我去吃一點高檔的。」
蔡靜說：「什麼是高檔，好吃就是高檔，我喜歡吃嘛。」
眼前這個女孩子有著那種隨意的親和力，我很喜歡，但這位卻不是可以隨便怎麼樣的，只能拿她當好朋友了。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就是這麼奇怪，即使是自己傾心喜歡的，卻也是不可以去喜歡，這就是世人所說的有緣無份吧。
雖然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遺憾，但還是少招惹她為妙。我說：「蝦弟面我聽你說過後，跟我女朋友一起去吃過了，感覺沒牛肉麵好吃。」
不知道是哪根弦不對了，蔡靜的臉一下子變色了，微帶點慍意的說：「不請就不請吧，還用的著搬出你的女朋友來。」
女孩的心思還真是難猜，剛剛還是笑嘻嘻的，馬上就變了顏色，我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正好辦事員把辦好的牌照送了進來，我拿著牌照，說聲謝謝，像逃一樣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