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半小時,我已經坐在香稻咖啡裡了,點了一杯卡布契諾,靜靜的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和車輛。
記不得是哪本書裡講乾隆爺下江南時,在金山寺看到山下大江東去,百舸爭流,不免興致大發,問一個老和尚:「你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可知道每天來來往往多少船?」
老和尚回答說:「我只看到兩隻船:一隻為名,一隻為利。」
現在窗外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人和車,不都是為名為利嘛。這兩個人類社會創造的不同於其他動物的詞彙,成了幾千年人類自己的枷鎖,人類要到哪一天才會停止對這兩個詞彙的追求那。
胡思亂想了一陣,看看錶,已經七點半了,心裡有些沮喪,看來溫惠不會來了。喝了一口半天沒動的咖啡,已經冷了,苦苦的,回味卻有些甘甜。泡沫雖然還很滑膩,已經失去了新鮮感。想想我跟溫惠的感情,現在真是充滿了苦味,回味起來又的確是甘甜。想到溫惠的嘴唇正如眼下這杯咖啡中的泡沫般的滑膩,心裡又未免漾起了一絲邪念。趕緊在褲兜裡狠狠地扭了一下自己,叫你色心又起,恍惚中用的力有點大,痛得我呲牙咧嘴,抬頭看到溫惠已經站在了面前。
老天爺呀,如果每次我扭一下自己,溫惠就會出現,我一定多扭幾次。
溫惠穿一件天藍色短袖衫,配著月白色的褲子,還是那麼清爽迷人。看到我呲牙咧嘴的樣子,溫惠有些驚訝,但語氣還是淡淡的,問道:「你怎麼了?」
「我以為你不來了那,想來都是我自己上次的粗暴,傷你太深,所以,我狠狠的扭了一下自己,懲罰懲罰自己。不巧,被你看到了。」
溫惠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說:「活該。」
「你解氣了嗎?」看到佳人笑了,知道寒冰已經融了一角,心裡有些放鬆了。
溫惠一時沒辦法轉變態度,又板起臉,說:「沒有。」
「那我再扭幾下。」我裝模作樣的要扭自己的胳膊,眼睛卻看著溫惠,看她攔不攔。
溫惠看著我半天不動作,忍不住說:「怎麼不扭?」
我無奈裝作狠狠的要扭下去,溫惠卻伸手攔住了我,我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說:「不生氣了,好嗎?」
溫惠掙了一下,沒掙開,就不動了,聲音沙沙地說:「我才沒那麼小氣。」
看著她的臉龐,幾日不見,有些瘦了,心裡疼了一下,說:「最近瘦了,聽你的聲音沙沙的,感冒了嗎?」
「都是你欺負我啦。明明是你不對,你還不理人家。」溫惠的眼圈裡已是含著淚水。
我伸手去幫她擦淚,淚水在掌心溼潤溫熱,連聲說:「都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對,我保證再不這樣了。」
「是你不對嗎。」溫惠情緒有些平復,但還在埋怨。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好了,羞不羞,這麼多人,一個大人哭哭啼啼的。」
溫惠笑了,美黶如帶雨的梨花,嘴裡說:「誰叫你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