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平衡

阿勇來接我的時候帶了早餐,這一夜想透了很多事,我的胃口大開,風捲殘雲幾下就把早餐吃完了。阿勇有點驚訝,笑說:「袁總,你這樣的才是幹大事的人,我以為你今天早上不會有胃口,沒敢買太多早餐哪。」

「該吃吃,又不是天大的事,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我心中有底,已不是昨夜驚魂未定的狀態了。

車到公司,我直奔楊遠的辦公室,敲門,旁邊打掃衛生的阿姨告訴我:「袁總,楊總還沒來。」

我一看時間,八點一刻,楊遠一般八點半到,心知自己想要質問楊遠,來得有些急躁了。

於是踱回自己的辦公室,燒水,撕開一泡鐵觀音放到茶壺裡,加水,洗茶,燙茶具,再加滿水,將泡好的第一泡的茶水倒到公道杯裡,從公道杯裡倒出茶水到茶盞裡,像海門本地人一樣,兩指一捏拿起茶盞,仰脖吸到口中,漱口一樣讓茶水滿布口中,透過舌邊充分的感受鐵觀音的清香。一口一杯,連喝三杯,五臟六腑頓時無比的舒暢。在來海門的一年多時間裡,我很注意學習海門人的日常習慣,希望融入海門本地文化中。海門的三字經我早已會罵,現在功夫茶也泡的有模有樣,但海門人還是一看就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或許,我移居到這個文化習俗全然不同的他鄉,一輩子就只能是在這種接近成為本地人的過程中了。

九點了,我走出自己辦公室,敲敲楊遠的門。

「進來。」楊遠在裡面說道。

我開啟門進去,心態已經平和:「楊總,跟您彙報件事,昨天晚上,我在外面應酬完公司的客戶開車回來的路上,被四五個人拿刀拿棍的追砍。」

楊遠頓時緊張起來:「誰幹的,誰幹的,你知道是誰幹的嗎?」眼神在鏡片後躲躲閃閃,完全失去了平日裡意氣風發的樣子。

我一看楊遠不問緣由,先問我是否知道誰幹的,心裡明白讓我查辦偷酒這件事即使不是他策劃的,也是他默許的。不能告訴他我在之前見到過郭起,那他就知道我可能懷疑他了,還是讓他以為我今天只是彙報車被砸這件事:「不知道是誰,裡面沒一個我認識的。」

楊遠似乎鬆了口氣,裝作關心的問:「沒傷到哪吧?」

看他假惺惺的樣子,我心裡恨得牙根癢癢,真是的,小爺我玩了一輩子鷹,差一點被這隻老鷹啄了眼睛,還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謝謝楊總關心,人沒事,車子被砸了幾下,玻璃碎了。」

楊遠完全放鬆了下來,恢復了老闆應有的狀態:「人沒事就好,車子修修就行了,反正有保險公司。要不要我幫你找人查查?」老混蛋,還真會裝蒜,我笑著說:「不用了,想想我沒得罪人,也許他們砍錯人了。」「那難說,是不是你在社會上手伸的過長,管閒事太多?」楊遠已經把自己坐回到老闆的框子裡,藉機想敲打我,還想把事件原因引向外面。

不行,不能叫楊遠這麼放鬆,我要嚇他一嚇:「沒有哇,楊總,我一直安守本分。對了,楊總,你這麼說提醒我了,會不會是郭起?」

「怎麼會是郭起哪?」楊遠一定在肚子裡後悔,不該說什麼手伸得長、管閒事的話,讓我把懷疑的目標引向了郭起。

看來他知道郭起,這越發作實了我的懷疑,郭起被查出後,我只告訴楊遠酒神酒是王紅的丈夫偷的,從未提起郭起的名字。

楊遠馬上意味到出了問題,欲蓋彌彰的說:「誰是郭起?」

看他掩飾,明白了他也許只想借這件事敲打我一下,還不敢跟我翻臉。我也同樣不想翻臉,我在海門雖然有了一點基礎,但還沒有完成事業的佈局,野田常務副總這個職務對目前的我來說還有很大的助力,還是讓事情含糊過去算了。也不點破,裝作不知:「哦,就是王紅的丈夫,偷酒的那個。應該不會是他,那傢伙窮酸潦倒,搞不起這樣的陣仗。到底會是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