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環境實在過於黑暗,正因為如此,給我一種很空曠的感覺。我們要找魔心羅漢,我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了。
姜紹炎眼睛特殊,四下看了看,指著一個方向說:「出發!」
我跟鐵驢在後面緊緊跟隨。
之前上平臺時,我就覺得那裡的血土踩起來很散、很不舒服,但這裡更軟,很多時候,我甚至都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我沒較真兒去查這裡的土質為什麼這麼軟,但心裡有個猜測,這一定跟屍體有關,弄不好也是被腐肉、人血泡出來的。另外,漸漸地,我發現個竅門兒:弓著腰走,能讓自己好過很多。
我不管姿勢丟不丟人了,拿出了一副駝背老人的樣子。
我們這麼往前走了有三五分鐘的時間,等到離泥潭漸遠,空氣中飄的腥臭味也很淡了,本來我還舒緩地嘆口氣呢,沒想到突然姜紹炎止步了,拿出一副很冷的目光看著遠處。
我跟鐵驢只拿著人骨火把,光線有限,我試著往前瞅了老半天,沒啥發現。
我問姜紹炎怎麼了,姜紹炎冷笑一聲,回答說:「地上有個人頭。」
我心裡一緊,但並沒到害怕的程度,我心說自打接了魔心羅漢的案子,我們遇到的人頭還少嗎?
我們小心地往前靠去,找到那顆人頭後,又一起圍在旁邊。
我本來還琢磨呢,這次人頭會是啥德行,但我想象力不夠強,更是瞬間被這顆人頭震懾住了。
這是一顆小孩兒的腦袋,眼珠子被徹底挖空了,頭頂被砸了個洞,挖了個坑,少了一大塊顱骨,也少了一大塊大腦。
這凹坑裡全被又黑又黃的油充斥著,我估計是屍油。還有一個燈芯,一端浸在油中,一端延伸出去,掛在小孩兒的腦門兒上。
我心說這他媽就是個人頭燈啊?我們仨也交流了一下意見,猜測為啥路上會出現這個東西。
我們有兩個想法:第一,這真就是個燈,而且再往下走,很可能沒多遠又有一個,都是照亮用的;第二,這是機關陷阱,只要點了燈芯,這人頭就會爆炸傷人。
我們不把人頭燈研究明白,真就不敢貿然往下走了。我的意思是,把人頭燈試著輕輕拿起來,解剖研究一下。
姜紹炎覺得這麼做有危險,還說他有個笨招兒,我們直接把眼前的人頭燈點亮不就得了嗎?
打心裡說,我認為他的「笨招兒」危險性更大。但姜紹炎讓我倆放心,還讓我們去一旁躲避好。
我也辯不過他,索性聽他的話。我跟鐵驢少說走了十米遠,一起蹲在地上。
鐵驢警惕地望著,而我則用雙手捂住了耳朵。鐵驢瞧到這動作,說我一句:「徒弟,咱們是點炮仗嗎?你捂耳朵幹啥?」
我一琢磨也對,心說這都是小時候養出來的毛病,又趕緊把手拿下來。
姜紹炎儘量遠離人頭燈,又使勁伸長胳膊,把火把遞了過去。在燈芯亮起的一剎那,他丟下火把,飛速地往我們這邊跑。
此時此刻,我的心跳得特別快,甚至都等著一會兒有爆炸聲傳來。
但我們真的想多了,燈亮了有一分多鐘的時間,也沒發生其他奇怪的事情。
我們互相看了看,姜紹炎解除了警報。
我們繼續往前走,跟我們預料的一樣,接下來,每隔十米就有一個人頭燈,也都是小孩兒的人頭。
我默默數著,一共出現十五顆人頭,也這麼走了一百多米。
姜紹炎曾說過,霞光鎮的孩童失蹤案很可能是魔心羅漢做的,我們這次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找失蹤兒童。
我心說得了,我們倒是把這些孩子找到了,不過都成了這副德行了。另外,我引用了鐵驢的一句話,忍不住罵魔心羅漢:真變態!
等走完這段路,我們來到了盡頭。這裡非常寬闊,但也挺古怪。
要我說,這就是一個自然形成的錐子形大坑,我們在坑底,抬頭往上看,能透過坑口看到星空。
再說坑壁,都是被細碎的岩石密密麻麻鋪出來的,有一處坑壁還異常平整,上面被人雕刻出一個金沙佛的佛臉來。
都說樂山大佛很宏偉、壯觀,高七十一米。而眼前這個佛臉,少說有十米高,光比臉,絕對比樂山大佛的大。
另外,佛臉的兩個眼睛也是空的,只有眼眶配合著他的微笑與這種環境,讓我有種心裡毛毛的感覺。而在它左眼框中還坐著一個人,他跟盪鞦韆一樣,把雙腿伸在外面,整個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根本看不清這是誰,就問姜紹炎。
他的眼力也不夠用了,只是猜測地回答:「像趙四爺爺。」
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吧?趙四爺爺不是成石頭人了嗎?咋又在這裡出現了?
也怪我笨了,鐵驢哼笑一聲,提醒我一句:「咱們或許都被趙四爺爺騙了,那石頭人是假趙四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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