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祭湖

我也不爭啥了。姜紹炎趁空遞給我一把手槍,意思是讓我也帶槍,之後他跟鐵驢把繩索和鐵八爪之類的東西又裝到兩個小背包裡,各自揹著。

我們又繼續等著,姜紹炎把他兜裡的好煙拿出來,分給大家抽。

趕得巧,這支菸剛抽完,技術員又喊我們,說趙四爺爺停下來了。

姜紹炎叫了聲好,又一邊問具體地址,一邊要帶我們出警。

技術員臉色很差,說了倆字:「鬼湖。」

我留意到,他一說完,其他民警臉都沉下來了,甚至還不動彈了。

姜紹炎走出去幾步,看他們這狀態,咦了一聲,問:「都怎麼了?」

沒人回答。

我猜鬼湖一定有啥說道,或許鬧鬼吧。魔心羅漢是個變態,能去這種地方躲著倒不稀奇,但這些民警不該一聽鬧鬼就這麼低迷吧?

我勸了句:「咱們要相信科學,鬧鬼啥的,都是假的。」

技術員代表這些當地警察作了解釋:「鬼湖是個很奇特的地方,大霧天過後會出現佛光,這麼一來霞光鎮也有一個傳統,人死後要麼土葬,要麼水葬,而水葬的地點就是鬼湖。」

我懂了,心說這鬼湖就是個祭湖,甚至就是個「墳場」。我們去這裡抓人,倒不是怕鬼,而是犯了當地的忌諱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咋辦好了,姜紹炎倒挺直接,只壓著語調說了四個字:「出警,破案!」

他這人,有時一嚴肅起來,身上就會無形中露出一種很強的氣場。這四個民警被震懾住了,也陸續挪動腳步。

派出所裡只有一輛車,是獵豹吉普,我們這些人就都坐在這車上。

姜紹炎當司機,有個民警比鐵驢還胖,他坐在副駕駛位上,其他算我在內的五個人,竟都擠在後座了。

我們是穿插著坐的,但空間還是太小,我覺得自己被擠得好難受,尤其霞光鎮路不好,這麼顛簸來顛簸去的,不得已,我最後直接坐在鐵驢腿上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我們出了鎮郊,來到一個林子前。

這林子讓我感到很不自在,大半夜的,裡面飄著一股股淡淡的霧氣,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姜紹炎把車停下來,招呼我們下車,我猜要去鬼湖,我們就得徒步穿過林子了。

坐車期間,我也跟四個民警隨便扯兩句,發現他們哥兒四個挺逗,分別姓趙錢孫李。我打心裡也這麼稱呼他們了。

姜紹炎先對林子觀察一番,我看他皺了皺眉,也不知道想啥呢。隨後他叫我們出發,去鑽林子,也下了一道命令,不許打手電筒。

這麼一來,我們純屬摸黑走。趙錢孫李都有點兒緊張,還有人把手槍拿出來。這舉動被鐵驢看到了,他立馬說:「沒我命令,你們不許掏槍。」

乍看起來,鐵驢有點兒欺負人,我卻很理解,趙錢孫李的狀態不行,遇到突發事件,尤其遇到魔心羅漢撇炸彈啥的,他們亂開槍,反倒會傷了自己人。

他們很聽話,拿槍那位也把槍收好了。

只是,我們剛進入林子沒多久,這哥兒四個很默契地突然奔著一處走過去。

姜紹炎又咦了一聲,扭頭看著他們。鐵驢離我最近,我聽他輕聲唸叨一句:「這幫警察有沒有組織性、紀律性?」

姜紹炎挺聰明,先琢磨了一下,對我倆擺手,說跟上去。

這一下我們的隊伍反過來了,成了我們仨跟隨他們四個了,這樣幾乎橫向走了百八十米吧,他們停下來了。

我看到這裡有一個石碑,上面寫著兩個字:「祭湖。」

趙錢孫李拿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對著石碑拜起來。我們仨也懂規矩,跟著一起拜了拜。

但突然間,大胖子趙民警指著石碑後面喊了句:「那是啥?」

我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等繞到後面一看,我愣了。

這裡有一堆老鼠腦袋,被壘成兩層,擺得整整齊齊,下面六個,上面三個。

下面六個老鼠腦袋都戴著小帽子,我們擰開手電照著,發現這帽子做工很粗糙,卻也能讓人辨認出來,模仿的是警帽。

而上面三個老鼠的腦袋上什麼都沒戴。

趙錢孫李都不說話,我們仨不管那個,蹲下去,各自拿起一個老鼠腦袋觀察著。

姜紹炎突然嘿嘿笑了,只是笑聲有點兒冷,他又把三個不戴帽子的老鼠腦袋握在手裡,分別指了指我和鐵驢。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兒詫異,也有點兒噁心。

我當然明白姜紹炎啥意思,心說這又是魔心羅漢給我們的見面禮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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