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兇案現場

這裡沒屍體,我的解剖無用武之地了,但不是還有血跡嗎?它一樣能告訴我很多事情。

我留意到,在那攤血旁邊的床頭櫃和床上,都出現了很多血滴,它們很細小,濺出的尾巴卻很長。

說白了,這是高速噴濺的血滴,我結合它們的位置與分佈,又得出一個很肯定的結論,這是從人頸動脈噴射出來的。

我又四下看看,發現並沒有打鬥痕跡。也就是說,兩個驢友死前沒反抗,他們一定被兇手弄暈了。

我胸囊裡有一次性的檢驗手套,拿出一副戴好後,我又奔著牆角的背包去了。這背包是驢友的,開啟後,我看到裡面有錢包,錢包裡面的錢沒被動過,這排除了入室搶劫的可能。我又回到血跡旁邊,用手指蘸起一點血來。

我抿了抿,這次不敢有太肯定的結論了,只是從血滴凝固的程度,外加血跡的溫度來算,大概能猜出,案發時間至少在兩個小時以前。

這時鐵驢電話打完了,他湊過來跟我說,當地警方馬上趕到,問我還有啥發現。

我把這些推測說給鐵驢聽,而且多加了一句,兇手確實變態,殺人手法很殘忍。

鐵驢點頭贊同。我一直有個疑問,也一轉口跟他說了:「我搞不懂為啥兇手這麼做,非得在旅店殺人後放血,而且看這血量,幾乎是放光了的節奏!」

鐵驢琢磨一番,搖搖頭。他讓我別多想了,說這屋裡血腥味太濃,我們還是先出去等支援吧。

我倆原路返回,也把房門帶上了。

我們並沒走多遠,就蹲在房門前的走廊裡吸菸。這期間倒沒有其他房客經過,省了不少麻煩。

這樣一支菸剛吸完,有三個民警趕過來了。

按說我不可能認識當地警方,畢竟這裡離烏州太遠,但奇怪的是,我看到其中一位,愣住了。

他戴著一頂很大的警帽,把額頭都擋住了,還蓄著連毛鬍子。而他的長相分明告訴我,這是喬裝後的姜紹炎。

我知道,這種喬裝的水平很低階,連我都能認出來,另外我也表示理解,一定是時間太緊,姜紹炎沒法弄更好的了。

那倆民警直接進房間做調查去了,姜紹炎走到我跟鐵驢旁邊,先做了個「噓」的手勢,又壓低聲音說:「你們別管這事了,去跟店老闆換一個房間,把門牌號發給我就好,之後靜靜等待,多吃點好的,多休息,過幾天我們會很累的。」

我跟鐵驢知道這場合不能多問,光點頭說好了。

接下來我們照他說的,換了三樓一個房間。我還問鐵驢呢,中午就沒吃飯,我倆是不是現在下樓撮一頓去。

鐵驢胃口不咋好,估計是被兇案現場那麼噁心的氣氛鬧的,其實我也有點兒這種感覺,總覺得還能聞到那一屋子的血腥味。

我有個建議,正好旅店旁邊有個小賣店,我想買點餅乾、麵包啥的,這東西不像飯菜,吃起來就當零嘴了,不會那麼反胃。

鐵驢說行。他本想跟我一起去,但我一想,這也不是啥大活兒,就讓他歇著,自己急忙出去了。

我買了一小兜吃的,是從小門走的。等回來時,看著路邊,我一下想到那個收垃圾的老人了。我純屬靈機一動,心說那老人剛在旅店收完垃圾,弄不好會遇到兇手呢?

我繞到正門,找到前臺的服務員。我問她:「有沒有收垃圾的那個老頭兒的聯絡方式?」

服務員挺好奇,問我找他幹嗎。

我不想說自己是警察啥的,就謊稱昨天在房間裡不小心扔了一張名片,沒想到今天要用上,想問問收垃圾的老頭兒,還能不能找到。

服務員點頭說行,讓我稍等,說那老頭兒還在旅店裡幹活呢。

我耐心等起來,過了三五分鐘吧,服務員帶著老頭兒回來了,還跟我介紹說:「這是王伯,有啥事直接跟他說吧。」

我看著王伯,愣了,因為這老頭兒白髮斑斑,一臉慈祥的樣子,跟我之前遇到那個冷冰冰的老人,完全是兩個型別。

服務員也一定跟王伯事先說了我的事,他還問我呢:「先生,那名片啥樣啊?」

我沒回答他,拿出一副極度詫異的樣子,一轉身,獨自往樓上走了。

王伯和服務員都「先生、先生」地喊我,我就當沒聽到。

我有個很大膽的猜測,那目光冰冷的老人就是兇手,他哪兒是什麼收垃圾的,那三輪車上的袋子裡裝的垃圾就是個幌子,底下的袋子中,很可能是兩個驢友的屍體。

他為何殺驢友,我不清楚,但那個香囊一定是他撇過來砸到我肩上的。另外,他給驢友放血,又把他們的眼珠子掛在門框上,說白了是算計好了我跟鐵驢會被房頂的溢血弄醒,也算計好了我倆會去五樓檢視。

沒想到我們擺脫王半仙后,才來霞光鎮不到一天的時間,竟又被敵人發現了,他還拿出一副赤裸裸挑釁的架勢,用這麼變態的手段欺負我們。

我們仨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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