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請皇上下旨,把劉鋌放出來,當此危急關頭,國家需要這樣的猛將。」
朱由校毫不猶豫地說道:「准奏。」既然重用大臣,這麼點要求沒有什麼好猶豫的。朱由校說完,便說道:「起架回宮。」
眾臣高呼萬歲,送走皇帝,然後才從地上爬起來,按先後離去。張問等在殿門口,待太監送來了尚方寶劍和聖旨,這才攜帶著東西離開紫禁城。
張問來的時候比較急,是騎馬來的,出紫禁城的時候,左安門門口已經有一頂轎子等著自己,是曹安派過來接張問的。張問提著尚方寶劍上了轎子,忍不住拔了出來觀看,只見劍鋒鋒利,是名副其實的寶劍,又名「斬馬劍」,連馬都可以斬斷。實際上它的無形價值,比它本身的功用大得多,「先封尚方劍,按法誅奸贓。」有先斬後奏之權!
張問家裡還有兩把尚方劍,都是天啟皇帝所賜,現在手裡這把已經是第三把了。張問心下感嘆,天啟帝對張家確實是恩寵不小。當下決定要全心做點實事來報答皇恩,實際上張問覺得當今皇帝是個好皇帝,他感懷之心有公心,有私心,畢竟他受當今皇帝的恩寵不小。
八月二十日,大同、宣府等地總兵官率領數萬援軍到達,大同總兵官是朱彥國、宣府總兵官侯世祿,帶來援軍約五萬人。張問穿上盔甲,掛尚方寶劍,帶著一眾侍衛來到德勝門,派出信使,把援軍調入德勝門甕城修整。
張問也隨即出了德勝門,帶去了朝廷下撥的軍餉糧草等物,在甕城中紮下中軍大帳,正式就任總督官職。
兩個總兵官朱彥國和侯世祿,張問都沒見過,便先傳喚二人到中軍大帳相見,先認識一下。
等了一會,就見著兩個身披重甲的大漢走到帳門口,他們很自覺地取下佩劍,交給門口的侍衛,然後才走進大帳。只見兩個人都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左邊那人要高出半個頭,一張長方形的臉,留著一撮山羊鬍;而右邊那人雖然矮點,卻更加壯實,最特別是他的一副肩膀,十分寬大,恐怕得比普通人的肩膀要寬出一半,圓臉,兩腮都是絡腮鬍。
左邊那高個抱拳道:「末將大同總兵朱彥國,拜見張大人。」
「末將宣府總兵官侯世祿拜見軍門。」這個寬肩的壯漢是侯世祿。
張問隨即站了起來,客氣地說道:「咱們抽空見面,也就是認識、瞭解一下,以便共同為朝廷效力。二位將軍請坐。」
兩個總兵分別在兩邊坐下,都有些好奇地看著張問,因為張問長得實在太俊了,雖然穿著盔甲,照樣給人一種感覺:公子哥錦衣玉食不知人間疾苦。這樣的長相令兩位大漢有些懷疑。
張問見罷二人疑惑的表情,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張問,想必你們都聽說過我吧?」
二人先後說道:「久仰張大人威名。」
張問知道這種時候用不著謙虛,便點點頭道:「本官科舉出身,祖上並未有從戎,但本官研習兵法多年,遼東殲滅建虜三萬、活捉敵酋,福建平定叛亂、掃蕩敵寇、活捉叛賊葉楓,都是本官所為……當然,具體戰陣還是倚仗了將士效死朝廷的忠義勇敢,本官只是佈置方略而已。今番與二位將軍協作,本官統協安排方略,還望二位相信本官的能力、嚴謹施行,必可驅除敵寇建功立業。」
兩人聽罷相互對視一眼,將信將疑地拱手道:「末將等一定戮力殺敵,以報國恩。」
他們也不是完全懷疑張問的能力,正如張問所言,他是文官,當然不用長得一身肌肉、一副猛不可擋的模樣,也可能是依靠謀略取勝的。
朱彥國這時說道:「還請軍門明示,對我等有何安排?」
張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道:「目前除了左安門還在秦良玉的手裡,建虜已經控制了外城六門,因為一時沒有拿下左安門,他們為了防止援軍威脅他們進攻內城,於是在左安門外也佈置了一支兵馬,阻擋援軍。你們目前要做的事就是擊潰左安門外的敵兵,打通和外城的聯絡。」
朱彥國又問道:「左安門外有多少人馬?」
「大概一萬餘騎兵。」
另外那個寬肩的侯世祿聽罷急忙插話道:「末將願提本部兵馬擊潰這支人馬。」
張問見他一副彪悍的模樣,當即就同意:「那好,咱們就全軍繞到左安門外,由侯將軍打頭陣,先行打通左安門,和秦將軍取得聯絡。」
既已安排妥當,第二天一早,五萬官兵就開拔出了德勝門甕城,行進到左安門外五里地外紮下軍營,然後命令侯世祿出戰。
張問站在中軍營門口,開著浩浩蕩蕩的步騎離開大營,向北挺進,一時旌旗獵獵人馬沸騰分外壯觀。建虜在護城河外駐軍一萬餘,侯世祿的步騎兵馬大概三萬人,約二比一的兵力,又是初來乍到鋒芒正盛,而且這些兵馬都是常年戍邊的邊軍,戰鬥力應該不弱,張問認為勝算很大。
五里地的距離,很快就聽見了槍炮聲,還有隱隱的喊殺聲,兩軍應該打起來了。張問站了一個時辰,腿都站麻了,便回到帳中等待訊息。
不料一直等到中午,都沒見著報捷的信使。午時過後,才有一騎軍士來到中軍,走進大帳,對張問和朱彥國拜道:「稟軍門、朱將軍,侯將軍所部衝殺數次,未破敵陣,建虜反擊,兩軍轉戰數里,不分勝負。」
朱彥國站起身道:「軍門,敵軍陣營已動,末將請帶一萬兵馬側擊建虜,定可大獲全勝。」
張問同意了朱彥國所請,令他帶一半的人馬增援,自留下另一半人馬守備中軍,以為前線策應。」
到了下午,仍然沒聽到獲勝的訊息,這時又有軍士來報:建虜另一支人馬從永定門出來,直奔中軍。
帳中左右坐著的部將聽罷紛紛建議張問帶著中軍轉移,因為中軍兵力不夠。張問想了想道:「建虜是騎兵,相隔只有幾里地,我們跑不過他們。況且中軍一動,會動搖朱彥國和侯世祿所部的軍心。立刻下令組成車陣,死守大營!」
明軍部隊多有戰車火炮火槍,以戰車圍成陣營,配以槍炮弓箭,防禦能力很好。張問下令死守不動後不久,建虜兵臨近陣營,帳篷外很快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槍炮聲,沒過多久,硝煙味也散進來了。
一個將領奔到門口,說道:「大人,咱們被包圍了。」
張問鎮定道:「那又如何?建虜要分兵守備六門,又要監視左安門秦良玉的兩萬人馬,還有一部和朱彥國侯世祿游擊,能抽出多少兵馬圍我們?命令各部,堅守不動!」
也許是張問的態度感染了眾將,加上車營防禦能力極強,建虜未能破陣。一直打到酉時過後,夜幕漸漸降臨,建虜撤走了人馬。入夜之後,侯世祿和朱彥國也帶兵回到了中軍。
張問問道:「你們為什麼沒有擊潰敵兵?」
侯世祿抹了一把臉,苦道:「建虜從城裡調來了援兵,末將等苦戰一天,折了幾千兵馬,沒能破陣。」
張問鬱悶道:「如果不能打通左安門,秦將軍腹背受敵,不知還能堅持多久。如果左安門落入建虜之手,京師城樓高大堅固,我等如何對付建虜?」
正在這時,一個軍士來到帳門口,說道:「稟軍門,營外有人求見軍門,自稱是劉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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