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十八 入侵

大明烏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王體乾一邊走一邊對張問說道:「咱家沒什麼親戚,親人也不認咱家,這餘琴心是咱家的知己,這個世上如果誰也不能信,咱家也信她。」

張問聽罷心下有些感懷,不禁說道:「女人最難相信,王公能這樣說一個女人,可見您是真性情的人。」

張問一邊說,一邊跟著王體乾進了進去,進了一間密室。這密室四面封閉,恐怕再厲害的細作都沒法偷聽到這裡的密事。

王體乾請張問坐下,說道:「現在這裡絕對安全,張大人有什麼重要的事,就說吧。」

張問點點頭說道:「我這裡有一些魏忠賢勾結外夷的真憑實據。」

「勾結外夷?」王體乾怔了怔,眼睛露出一絲冷冷的殺機,「通敵叛國?魏忠賢!」

張問想了想,他不願意被任何知道自己有強大的眼線,便說道:「王公還記得幾年前死的那個御史房可壯?房可壯有後人,一心要為他報仇,所以一直在收集對魏忠賢不利的證據,她知道下官和魏忠賢勢不兩立後,便把這些證據給了下官。下官也是昨兒才知道魏忠賢乾的這些事,想直接送到皇上那裡,但是這東西要是被外人事先知道了,鐵定到不了皇上那裡。下官就想到了王公,王公是信得過的人,又能見著皇上,這些東西就只能託付給王公了。」

張問解開長袍,撕開縫製在內衣上的口袋,把一本冊子拿了出去,放到桌子上。

在王體乾翻開冊子的時候,張問解釋道:「裡面有份供詞,是建虜奸細的供詞,那個落網的奸細現在活著;還有其他建虜奸細的行蹤,下官也摸得一清二楚,待皇上知道了實情,一聲令下,便可以命令東廠錦衣衛派人手將其一網打盡!奸細勾結了三千營校尉吳大勇,以建虜的官位和金錢美女為報酬,想讓這個漢奸在建虜攻城的時候開啟永定門,放建虜軍隊入城!

吳大勇前不久還在城郊負責巡檢的職務,又勾結了魏忠賢,讓魏忠賢把他調到了永定門做城門校尉。吳大勇、魏忠賢都是一等一的叛國罪!證據確鑿,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要說?」

王體乾面色沉重,一聲不地仔細看了張問上報的這些證據和敘述,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有些激動地看著張問說道:「這次魏忠賢總是有起死回生的能耐,也難逃千刀萬剮!建虜入京,他已經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京師周圍的莊園遭到建虜劫掠,官民深受其害,皇親貴族、庶民百姓,無不憤怒,人心所向,魏忠賢已然成為公敵。這下他又扯上了通敵賣國的嫌疑,連皇爺都不會保他,看他還有什麼法子蹦達,哈哈……」

王體乾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又沉聲道:「按理魏忠賢調任吳大勇,和吳大勇通敵,沒有直接關係,他還可以狡辯說並不知情,證據有些不足……但是在人心惶惶的情況下,恐怕皇爺不懷疑他都難。這份東西太有價值了!」

張問點點頭道:「此事不僅關係倒魏大計,而且關係京師安全,得馬上送到皇上那裡,避免建虜破城才是大事。」

王體乾站起來,拿過冊子,說道:「張大人說得不錯,咱家馬上送到宮裡。你且回去,等咱家的訊息。」

張問起身拱手道:「望王公一舉成功,功在一役!告辭。」

王體乾衣服都顧不得換,急衝衝地帶了幾個心腹就趕往皇宮,問得皇帝正在乾清宮裡,便直接趕往乾清宮。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在宮裡不僅有地位,還有不弱的勢力,所以要見皇帝並不困難。

到了西暖閣,王體乾見皇帝正呆坐在御案後邊,旁邊的太監正在挑選最重要的奏章讀,王體乾忙垂手躬身立於一旁,不敢打擾。

看來敵兵在皇城外面轉悠,朱由校也真的急了,急得沉不住氣,開始聽起奏章來;要是往常他才不管這些奏章,早就去做木工玩遊戲去了。

朱由校雖然表情有點傻,但是心裡面卻明白得緊,旁邊的情形瞭然於胸,現王體乾進來,便看著一眼那個閱讀奏章的太監,太監急忙停了下來。

「王體乾,你有何事要報?」

王體乾先跪倒在地行朝禮高呼萬歲,聽得朱由校不耐煩地說「平身吧,有什麼事兒趕緊說」,王體乾並沒有馬上說,而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看向旁邊的太監。

朱由校見狀揮了揮手,旁邊的太監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這時王體乾才彎著身子,把一本冊子雙手捧著呈到御案上面。朱由校隨手翻了翻,說道:「這是什麼?給朕說說大概。」

王體乾低聲道:「回皇爺,這是魏公公勾結建虜,意圖開啟永定門放敵兵進城的證據。」

「什麼?」朱由校愕然地看著王體乾,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體乾。朱由校漲紅了臉,喉嚨一癢,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咳了許久,他才喘著氣皺眉道,「朕知道你和魏忠賢不和……咳咳……但當此大敵關頭,什麼事兒都等打退了敵兵之後再說。」朱由校這樣說,是不想太打擊王體乾的積極性,他本來就想著用王體乾牽制魏忠賢,要是王體乾縮手縮腳了,反而不好。

等打退敵兵之後再說,意思就是大事過去了之後,朕還是會支援你的。

王體乾躬身道:「回皇爺,奴婢確實和魏公不和,但這時候奴婢絕沒有挑起內訌的心思,這份冊子是證據確鑿、確有此事,奴婢是出於對京師安全的擔憂,才不敢隱瞞,急著來稟報皇爺。」

朱由校低頭沉思片刻,說道:「魏忠賢勾結建虜?他一個太監,勾結建虜有什麼好處?」

王體乾也納悶這個問題,按理魏忠賢在大明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要銀子有銀子,就算不幸失勢了,一般情況下皇帝念在侍候之功,大不了去守皇陵養老。投奔建虜能有多少好處?這些蠻夷能有多少東西來滿足魏忠賢?

王體乾私下裡尋思,恐怕是吳大勇這個校尉勾結建虜才靠譜,吳大勇想調任永定門,賄賂了魏忠賢,而魏忠賢又貪財,這才和吳大勇扯上了關係,有了嫌疑。

王體乾這麼分析,但是不會說出來,不管怎麼樣,現在皇爺也慌神了,正好臭他魏忠賢一把,他便說道:「建虜給了魏忠賢多少好處,奴婢卻是沒有調查清楚。但是吳大勇勾結建虜,魏忠賢將吳大勇從巡檢校尉調任到永定門,卻是確有其事。」

朱由校沉默不語。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魏忠賢的聲音喊起來:「皇爺,皇爺……」

王體乾吃了一驚,悄悄左右看了看,心道莫不是剛才說的話很快就傳到魏忠賢的耳朵裡了?可這屋子裡沒人啊,誰還敢在門外貼著窗戶便偷聽?這乾清宮人來人往的,哪裡有機會偷聽。

魏忠賢奔進暖閣,連看了不看王體乾一眼,彷彿王體乾並不存在一樣。魏忠賢直接撲通一聲就趴到在地大哭:「皇爺,大事不好了,外城永定門給破了!」

朱由校騰地站了起來,怒道:「京師城高、固若金湯,建虜剛到城下怎麼就破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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