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九 鐵鏈

大明烏紗 西風緊 第1頁,共2頁

作為三品大臣,早朝還是得去,張問每天早上都要去御門站一會,等著裡面的太監傳旨說今日早朝取消,然後才跟著眾大臣一起散去。這樣的聖旨每天都會有一道,風雨無阻。

張問現在的壓力有點大,但實際上生活節奏並不快,每天沒有什麼繁瑣的事務要做。都察院他很少去,因為他雖然掛著都察院御史的官銜,卻剛從地方上回來不久,衙門的事各有各人負責,他這時候去插一腳顯然不好。

上完早朝,白天基本就沒什麼事了,不過晚飯要去一家酒樓參加個宴席,到場的都是蘇杭書院出身的進士官員。這時候聯絡一下同僚,增加關係網是有用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用得上的時候。這些官員平時無黨無派,多數是些小官,有六部都察院言官,也有在各個衙門任職的官員。表面上是同鄉會,因為蘇杭書院在江南,收計程車子部分也就是江浙一帶的人。

對於張問這樣的大員,官員們結交有好處,所以酒桌上都對張問很是尊敬。喝了酒,還有人要找姑娘陪張問,張問拒絕了。

從酒樓裡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恐怕已到二更天,街面上的一些店鋪已關門。張問便命人快些走,趕著回家,太晚了在街上走也不是太好。張問的家在青石衚衕,那是個老宅,地方不太好,不過張問一直沒顧上換地方、實際上他也不想換地方,只等朝局穩定些了擴建一下。

青石衚衕晚上光線有點暗,旁邊只有幾家普通百姓,這時候早已關門閉戶不見燈光。百姓家比較節省,晚上都很早睡,節約燈油,他們寧肯早上早起。

張問坐轎剛進青石衚衕,突然轎子停了下來,聽見轎子外面玄月的聲音道:「什麼人,站住!」

只聽得叮哐一聲,好像鐵鏈條摔在地上一般,張問撩開轎簾,頓時吃了一驚。轎子周圍都是張問的侍衛,打著燈籠,所以能看清轎子旁邊摔倒的那個女子。張問吃驚的不是有個女人摔倒在這裡,而是這個女人衣冠不整、手腳上還鎖著鏈條。

難道是女牢裡逃出來的?張問第一個想法是這樣,但是仔細一看這女人身上很乾淨,衣服料子也很好、乾乾淨淨的,凌亂的衣冠只是因為手腳被鎖行動困難掙扎成這樣的。

這時只見衚衕兩邊各有三兩個人打著燈籠走了過來,張問身邊的侍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紛紛拔出了武器。張問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女人,手腳都鎖著,應該對自己造不成多大的威脅,畢竟張問每天早上都要練練,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把他怎麼樣的,身邊還有這麼多侍衛呢,都是高手。

衚衕兩邊的人漸漸走近,看見轎子旁邊的明晃晃的刀劍,便立刻停了下來。這時一個老頭說道:「閣下勿要緊張,鄙人等並無惡意,這個女人是府上的……奴婢,我等拿了人就走,還請閣下行個方便。」

玄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正要去抓人,那女人突然看向張問道:「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您救救我……」

剛才那老頭又說道:「你跟老夫回去,家裡的人不會害你,會好好待你,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快跟老夫走!」

那女人搖搖頭:「我不要被關在屋子裡,我不要……」

張問看了一眼那女人,問道:「她的手腳怎麼會被綁住?」

「不是老夫鎖的……啊,您不是張大人嗎?」

這人認識自己?張問上前了一步,藉著燈光看去,也認出那人來了,老頭好像是戶部的一個官兒,張問在部堂衙門走動的時候見過兩面,卻記不得什麼名字,也記不得他是什麼官了,反正不是什麼大官。

張問道:「您是……」

老頭作了一揖,拜道:「下官是戶部主事方敏中啊,張大人貴人多忘事,前兒下官還見過張大人呢。」

張問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方大人。」戶部主事?好像都是閹黨新上來的人,因為以前那批人已經被清理出朝廷了。

方敏中指著地上的女人道:「驚擾張大人坐嬌,下官抱歉之至,下官能把她帶走了嗎?」

那女人聽兩人這麼一番對話,忙說道:「我不是奴婢,方敏中是我的父親!張大人救我,我不要回去!」

方敏中聽罷氣得鬍鬚都翹了起來,滿臉憤怒地指著那女人罵道:「丟人現眼的東西!老夫當初怎麼沒把你掐死!」

張問一聽這女人居然是閹黨成員的女兒,頓時覺得大有用處,這個時候,張問集團已經和魏忠賢公開站在了對立面,相互都恨不得把對手往死裡整,哪裡還顧得給不給面子的問題。張問立刻就說道:「方大人,在天子腳下,一切都得按大明律辦,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還是官員所為嗎?」

方敏中一臉憤怒地吼道:「我方敏中的女兒,誰管得著!來人,把她給老夫押回去再說!」

兩個家丁提著燈籠走了過來,頓時張問的侍衛就將他們攔住了,用刀指著他們冷冷道:「不怕死上來試試!」

方敏中瞪著張問道:「你……你想幹什麼?她是老夫的女兒,你憑什麼扣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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