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段一 形勝

大明烏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力夫為難地看著張問道:「大人,小的們只會挑抬,拿人卻是不會……」

張問大窘,這時下不了臺,正色道:「爾等亂賊,欺壓百姓,國法不容,識相的趕快滾蛋,休得騷擾良人!」

莽漢才不管你是官還是吏,手裡沒有武力,他們就不怕,聽到張問怒斥,不懼反笑,這時見張問旁邊的兩個女人各具姿色,只有張問一個男人,卻長了一張不禁風霜的白臉,便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張問見他這樣看自己的女人,氣不打一處來,提起板凳就砸了過去。

「砰!」地一聲,莽漢沒料到張問這麼一個書生樣趕動粗,躲閃不及,急忙拿手臂格擋,板凳砸在手臂上,疼得那莽漢大聲痛叫,恐怕骨頭都折了。

二人大怒,瞪著張問就要出手,只見那兩個莽漢長得比張問高了半個頭,臂圓腰粗,張問與之鬥毆哪是對手,心下也有些虛,但因要保護自己的女人,張問心下一狠,腰間又未帶佩劍,正要去抓桌子上的碗往他們頭上砸。

莽漢哪容得張問再動手,轉眼間已跳將過來,碗大的拳頭呼地一聲就朝張問臉上招呼。張問不會武功,臨陣也不及躲閃,心下閃過一個念頭就是這一拳只能捱了。

不料正在這時,只聽得「啊」地一聲慘叫,那漢子突然抱住拳頭彎下了腰,痛得面目猙獰。肯定是張盈出手了,果然聽得張盈冷冷道:「想打我相公,找死!」

話剛落,她手裡的另一雙筷子已飛了過去,「哧」地一聲,那漢子雙眼各插上了一支筷子,鮮血長流,哭爹喊媽。拳頭上插著一支筷子的莽漢見狀大嚇,正欲求饒,張問已經一腳踢在了他的下巴上,莽漢在地上滾了幾圈,將兩顆牙齒和著血水哇地吐了出來。

吳氏已嚇得縮成一團。

片刻之間,兩個人高馬大的人就躺在地上痛叫起來,張問猶不解氣,罵道:「待本官上任,看我不收拾這幫賊子!」

不料店家老兒卻奔了上來,攔在中間彎腰討饒道:「別,大俠手下留情。」老兒一臉哭相道,「哎,您這是……老朽這小店還如何經營得下去呀……」

張問聽罷十分鬱悶,幫忙出頭卻連聲謝都沒有。這時張盈說道:「這小菜店定然再開不下去,這些漕幫會報復出氣。我看你們祖孫只能回老家種地了。」

張問心道得,算我遇上了,好人做到底,便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放到桌子上,說道:「拿回去,另外做點小生意……你們兩個,拿繩子來,把他們綁回杭州,交由官府處置!」

店家老兒這才千恩萬謝收了銀子。張問等人這才出門去岸邊上船,張問看了一眼旁邊的張盈,從包裹裡翻出自己那柄佩劍出來,自語道,「如果我剛才帶了劍,一劍就捅死一個,也不用娘子辱了斯文。」

張盈搖頭笑了笑。

張問愕然道:「不信麼?」

「我信,我信。」張盈一面說著,一面將佩劍從張問手裡拿走。

一行人一路說著話,張問覺得心情大快,和佳人同舟,就是不一樣。時間過得很快,下午時便到了杭州。曹安去城中僱了車馬到碼頭接了張問,一行人才乘車進城。那叫一個繁華!

杭州才是真正的江南大都會,有人口八十萬,人擠人喧囂無比。街道兩旁有廊道通行,路人走街道兩旁的廊道;中間行車行轎,絡繹不絕。店鋪商家鱗次桔比、攤位成群,都掛著大牌子,寫明出售貨物種類,手藝店便寫行業,繁華而有序。

商鋪種類繁多,讓人眼花繚亂。有茶樓、茶坊,都掛著水簾子,屋內支起爐子,牌子多數寫著:梅湯、和合湯、胡桃松子泡茶;有酒館、酒店,旗子上寫著大大的「酒」字,如果是大酒店,就更加氣派,有閣兒百十座,周圍都是綠欄杆,四處青樓酒肆裡,美女懷抱琵琶,彈唱曲兒,或鼓瑟吹笙,替公子王孫食客斟酒;有各色食店、麵店、雜貨鋪、綢緞鋪、當鋪……

張問挑開車簾,觀賞著沿途景況,眼前的盛況,讓人詩興大,對車中美女吟道:「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整個杭州城,以鐘樓為中心輻射街道河流,鐘樓附近有中街、上街、下街等等。馬車車伕說中街上官府衙門密佈,張問便命車伕趕往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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