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段十九 稅使

大明烏紗 西風緊 第2頁,共2頁

眾人都搖頭,黃仁直摸著鬍鬚混在人堆裡,面帶笑意。

那黃齊聽了張問說那麼一大篇,早已氣得臉色青,卻轉而笑道:「好、好……這上虞縣哪家最富?」

稅使後面一個人壓低聲音道:「回黃公公的話,這上虞縣自然是沈家最富。」

「很好,咱家得了線報,這沈家有違禁之物,來人,給咱家去搜!」

張問愕然道:「稅使沒有憑證,便如此去搜守法民宅,下官如何向上虞百姓交代?」

黃齊道:「不搜哪來的憑證?張問,帶上你的人,和咱家一同去搜,別說咱家栽贓了他。」

張問看了一眼黃仁直,這老傢伙可是沈家的人。張問一臉為難。

黃齊道:「本差奉的是皇命,地方一應官吏,都須協助辦差,你敢抗旨不成?」

張問想了想,反正這太監是鐵了心要幹,自己也沒有辦法,便說道:「下官不敢,但聽稅使差派。」

「那走吧。」黃齊在前呼後擁下上了轎子,向沈宅行進。張問只得點了馬捕頭帶人一起跟過去。

向南過了拱橋,樹蔭之處,便是沈宅。

黃齊下得轎來,周圍一干人等點頭哈腰,黃齊拿手指亂指:「給咱家圍了,先把裡邊的人揪出來。」

眾爪牙便湧到門前,有的抓起銅環叩門,有的砰砰亂拍。這時門房開啟角門檢視,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人揪住了頭,提將出來,不問青紅皂白拳腳相向。門房被打得大事慘叫討饒。

爪牙衝進院子,將大門開啟,迎了黃齊進去。另外一些人則按照那太監的意思,到處翻箱倒櫃,見人就捉。

張問跟著黃齊走進沈宅,卻見這院子裡和上回來的時候有些不同。不一會張問明白過來哪裡不同了,現在這院子竟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丫鬟奴僕全不見了蹤影。

一行人走進北邊的堂屋,裡面也是空蕩蕩一片。黃齊的爪牙尋了半天,只抓住幾個留守的奴僕,黃齊問道:「你們的主人哪裡去了?」

「小的們不知道呀……」

「還敢嘴硬,給咱家打!」

那幾個奴僕被打得頭破血流,哀聲討饒,黃齊仍然沒有問出沈家的人去了哪裡,看來這幾個奴僕是真不知道。黃齊左右一看,連張坐的椅子都沒有,勃然大怒,大聲喊道:「叫富戶搬點東西進來,這院子就是咱家的稅使行轅了。你們,去把沈家的人找回來侍候,家產……贓款藏哪裡了,統統給咱家交出來!」

一旁的張問提醒道:「這沈家並無犯法之事,何來的贓款?」

這時一個爪牙走進堂屋,說道:「稟黃公公,小的們在西邊現一處院子,竟用大理石鋪地。」

「哼!」黃齊看著張問道,「沈家是啥身份?該用大理石鋪地,這不是逾制犯禁是什麼?來人,去,給咱家把沈家的人抓回來。張問,你即可通緝公文,把那……沈家是誰掌事?」

邊上一個人說道:「沈雲山。」

「沈雲山,把沈雲山的畫像畫出來,咱家不信,他能躲到地裡去。」

張問道:「按大明律,通緝罪犯需要按察司用印勘劾,方可施行,下官沒有那個權力。」

黃齊掃視了張問等一干縣衙的人,說道:「滾!你們這幫瞎眼的,等著挨參吧。」

「下官告退。」張問不想和這太監鬥氣,轉身就走。參就參吧,稅使到地方,哪裡的官員不憤怒?要是稍有不如意就能罷免,那個個官員都罷了,誰來管理地方?要是太監能管,幹嘛弄科舉取士?

縣衙的人走出沈宅,張問故作一臉的怒氣,旁邊的眾人很容易明白長官的心情。一幫囂張的太監爪牙到這上虞,轉眼間鬧得雞犬不寧,不怒不行。

皂隸聊起轎簾,張問哼了一聲,轉身走向一駕馬車,對黃仁直說道:「請黃先生同車。」

兩人坐上一輛車,張問馬上就開始牢騷,「這黃稅使,太不像話了,有他這麼辦事的嗎?」

黃仁直的手放在下巴上,瞪眼道:「可不是,礦監稅使,臭氣路人皆知。」

二人瞬間就像完全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黃仁直是的真不爽,稅使一來就抄沈家,動了黃仁直一干同鼻孔出氣的人的老巢,大夥氣不打一處來。張問自然要和他們一起火,同仇敵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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