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問審問王四何人指使,王四一口將罪攬在身上。張問厲聲道:「具本官所知,你是本縣主薄管之安的姨父,可是如此?」
此言一齣,堂下譁然,眾人都沒想到知縣會在公堂之下直接把這關係說出來。百姓士子不瞭解六扇門內的現狀,聽罷這句話,很多人都暗以為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年輕知縣一腔雄心,大公無私,是要整頓吏治。
縣衙裡邊的人,當然知道的東西更多一點,都認為是管之安得罪了知縣,知縣公報私仇。總之和長官作對沒有什麼好下場,管之安這次怕是玩完了。
而真正的玄機,只有寥寥二三人明白。
管之安聽罷張問直接說出王四和自己的親戚關係,也覺得知縣要對自己下狠手了。他這才明白是上了套。
事後方知馬後炮,為時晚矣。
這種眾人都知的問話,王四隻得答道:「是,草民與管主薄是親戚。」
堂上氣氛十分詭異,張問故意轉頭看了一眼管之安,管之安接觸到張問的目光,身上一寒,心中恐慌,心道知縣要是想洩憤,那上次明明抓了自己的把柄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對了,這姓張的想殺雞給猴看,又想讓縣衙裡的人琢磨不透,所以來了這麼一招陰的!
管之安把持不住,忙張口說道:「堂……堂尊,絕不是下官指使的,事前下官一點也不知道……」
張問聽罷心道沒見過大世面!你真就這麼點斤兩,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現在出來搭腔,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哪有親戚收了那麼久銀子,還一點風聲都不知道的道理,誰信?
不過張問沒有繼續追問,他意不在此,只問王四:「本官問你,此事和管主薄可有干係?」
王四急忙搖頭道:「沒有,絕對沒有……」
張問伸手要去抓籤,王四見罷臉色煞白,要是再用刑,這條老命還在嗎,他大張著嘴,急得說不出話來。
卻不料張問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喃喃道:「要是再打你,眾人怕會說本官嚴刑逼供……」
「打……打……打……」堂門外圍觀計程車子紛紛起鬨。
「啪!」張問一拍驚堂木。皂隸拉長了聲音喊道:「威……武……」並砰砰拿板子直跺地板。
張問指著王四道:「待本官收集了證據,定然要你心服口服!來人,將王四押入大牢,擇日細審。本官今日宣佈如下:籍沒王氏贓銀、賬冊,按冊歸還士子們錢財。未認領的銀子,由縣衙購置糧米,放入義倉,救助寡老孤小,一切帳目皆告公示。」
眾士子因為利益得到了保護,大聲叫好。
張問站起身對北方抱拳道:「本縣代天子牧一方百姓,願治下老有所養,幼有所愛,言路暢通,安居樂業。本縣雖肝腦塗地,嘔心瀝血,在所不辭!退堂!」
「咚咚……」長長的四通鼓聲,眾官吏齊呼:「叩謝皇恩!」張問在這聲音中退出暖閣公座麒麟門。
管之安急忙跟到簽押房,屏退左右,關上房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訴道:「堂尊,您這是……下官維堂尊馬首是瞻,堂尊這是……」
張問冷冷道:「你真以為這縣城裡有什麼事情是本官不知道的?你們在背後玩得小把戲,本官都給你們記著呢。真當是天高皇帝遠,任你們這般為非作歹都沒人能治了是嗎?」
張問只是在虛張聲勢,但這時候心虛至極的管之安跪倒在地上,幾乎要抱上張問的腿,哭喊著,「大人饒命,下官從今往後就只對您惟命是從,我就是您的一條狗,求您了,大人,放我一馬吧,我這上有高堂,下有稚子的。」
張問臉色又變得緩和起來,扶起管之安:「好了,現在還沒證據說你牽連受賄案,你怕什麼?本官只想給你個提醒。不過贓銀得追回來不是,不然沒法向眾人交代呀!」
「是、是……」
「這樣吧,由你去收繳贓銀。咱們一起共事,方能精誠合作呀,你可得把事辦好了。」
管之安心下明白,肉疼地點點頭:「嗯,下官一定盡心去辦,不漏過一文贓銀。」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