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引路使者

這點路,最後被我倆走得磨磨嘰嘰的。等來到船頭時,蟲子和魚都不再往下落了,取而代之的是起風了。

風很大,配著大霧,吹得我渾身溼冷溼冷的。而這場蟲雨和魚雨風波也讓本就聚在船頭的邪君和小矮子遭了殃。

他們身上都掛著不少海螞蟥,只是他們根本不怕這種蟲子,甚至有小矮子還趁空抓起一個海螞蟥,送到嘴裡吃掉。

我早就把他們定義為野蠻人了,也見怪不怪了。另外我有個猜測,這股風來得邪乎,我猜不遠處正經歷著暴風雨或海上龍捲風。這些蟲子和魚都是被龍捲風吹上天后送過來的。

但沒人較真蟲雨和魚雨的事,我只想想就一帶而過了。

我們把注意力都放在黑海鷗上,隔了這麼一會兒,它變化很大。

首先它一身鳥毛都快掉光了,還留著一個禿鷲的髮型。另外它半蹲著身子,拼命地一伸一縮脖子,指著前方。這似乎在告訴我們,前面有異常。

邪君早停止吹喇叭了,皺眉盯著前面,我們也沒人說話。

漸漸地,我們前方有一條筆直的路出現了。這是霧氣散開的效果。還有一個竹筏在遠處出現了。

上面坐著一個人,隔得遠看不清,只知道他悶頭坐著。

我想起一件事,中轉島的島民說過,去鬼島要有引路使者,我心說難不成他就是那位使者嗎?

邪君考慮一番,下了一個決定,指著我們四個說:「你們下海,去看看怎麼回事?」

我不給邪君面子,立刻反對。我想法很簡單,「海王號」這麼多人,尤其是邪君手下那幫小矮子全是好手,為啥讓我們四個去?欺負人少嗎?

邪君拿出一副懶得跟我解釋的樣子,再次強調一句:「去,還是不去?」

我打定主意不去。姜紹炎卻妥協了,回應說去,還讓我們仨趕緊跟他走。

鐵驢和老貓都聽話,我稍微猶豫一下,只好跟了過去。

有兩個小矮子也隨我們走的,「海王號」上有一個小平臺,被鎖鏈拴著,上面放著木船。兩個小矮子搖動一個轉杆,把木船和我們四個都放了下去。

我們也並不是空手下海的,不僅帶著船槳和鐵八爪,鐵驢還找來一把狙擊槍和一支手槍帶身上了。

我們划槳向木筏子奔過去,我趁空唸叨一句,說邪君要是把我們四個捨棄了怎麼辦?別開著「海王號」跑了?

我承認自己有點小家子氣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鐵驢先安慰我,他拍了拍背上的狙擊槍,那意思邪君真要這麼做,他就用狙擊槍反擊。

我稍微放下心。我們劃了一刻鐘的水,跟木筏子距離不太遠了。

我瞧到了,這上面坐著的是一具乾屍,皮膚都黑了,穿的衣服也很老,甚至有些地方都爛掉了。

我認不出衣服的款式,姜紹炎眼睛毒,指著強調句:「國民黨軍服,這是哪個年代的人了?」

我心裡一震,我們不再做什麼判斷了,反倒加急划水,徹底來到木筏子跟前。

姜紹炎把鐵八爪撇出去,拽住木筏子的一腳,這樣木筏子就跑不動了。

姜紹炎和老貓先放下槳,小心翼翼地踩到木筏子上了,他倆一左一右地蹲在乾屍旁邊,一同翻了起來。

老貓先翻到一支槍,是老掉牙的王八殼子,上面鏽跡斑斑,根本不能用了。姜紹炎又翻到一個小本。

這小本也爛得不成樣子了,他捧著,我們仨盡力往前湊,一起讀了讀上面的文字。

這是一本日記,記錄的全是1947年下半年的事,而在最後一篇上,日記只寫了一半。

我讀得亂七八糟,只知道這人是國民黨56軍特一營的,奉命帶著二十二名手下,到海上做一個任務,跟寶藏有關。

我印象裡,56軍特一營可是國民黨精銳中的精銳,甚至稱之為特種部隊也不為過。另外從時間上推斷,1947—1949年,國民黨的變化也很大。

我突然覺得,這次鬼島之行絕不簡單,中轉島上還用著國民黨時期的錢幣呢,這跟這個引路使者一樣,裡面肯定有大貓膩。

在我還悶頭琢磨的時候,姜紹炎說話了,讓我守好鐵八爪,鐵驢負責監視周圍的一舉一動,他跟老貓再搜搜這乾屍的身子,看有啥發現沒有。

我跟鐵驢應聲,也立刻各司其職。而我光守著鐵八爪,拽著繩子也挺無聊的,就打量這具乾屍。

其實就是無意地看了乾屍眼睛一眼,但這一刻,我腦袋跟過了電一樣,因為這具乾屍的眼睛突然動了動,也看向我,跟我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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