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逃匿的主犯

我對「妖女」兩字很敏感,心說,難道逃走的是陳詩雨嗎?

沒等我問什麼呢,鐵驢拿了主意,跟一車的軍醫說:「你們走你們的,我和徒弟下車,繼續追逃犯去。」

這些軍醫一聽不用他們攤事兒,全都爽快地點點頭。鐵驢不再說啥,急匆匆地帶我下車。

麵包車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我看著遠去的車屁股,又問鐵驢:「我們沒啥交通工具,怎麼追陳詩雨?別說只靠兩條腿跑!」

鐵驢說我咋這麼笨呢,又指著死去的壯司機和那輛摩托車,那意思這不有現成的嗎?

我也暗自責備自己,腦筋咋這麼不轉軸呢。我倆又跑向那裡,當然了,我又想到一件事,跟鐵驢建議:「一會上摩托後一定先看看油表,要是沒油了我們可別騎它,不然風風火火的追出幾里地去,最後拋錨了,我們不僅追不到陳詩雨,還得苦哈哈地走回來,這不吃力不討好嗎?」

鐵驢面上應著我,不過壓根兒沒把這兒當回事,我倆上了摩托後,他就迫不及待地飆上車了。

另外我們也把壯司機拿的那把步槍繳獲了。鐵驢本來讓我坐在後座上,舉著步槍時刻準備著,但我怕自己這點本事,駕馭不了步槍,就跟鐵驢商量,我用手槍,他用步槍。

鐵驢也理解我的想法,這麼一來,他又把步槍橫著放在車把兒上了。

我們按照陳詩雨留下的車輪印,一路追出少說五里地去,這時候周圍環境變得越發荒涼,一看就沒人來過。

我們藉著車燈,又前進一會兒,發現一棵樹下有異常,它是一棵垂柳,柳枝跟荒草都快接上了。把樹下那一塊地方弄得快密不透風了。

而就在這裡,在一處晃草叢中稍微露出一截車輪來。

我和鐵驢都想到一塊去了,這是陳詩雨摩托車的輪胎,她應該是被我們追急了,沒法子躲到這裡來了。

鐵驢把車停下來,我倆先後下車了,鐵驢舉著步槍,對著這裡大喊一句:「出來!」

沒人接話,但草叢裡動了動。我和鐵驢互相看看,倒不是我倆不想走過去把陳詩雨揪出來,我們就怕這妖女使壞,尤其他們這幫人最愛自爆了。

鐵驢對我使眼色,我倆都跪在地上,這樣一旦有突發情況,我們能立刻趴到地上,鐵驢又把步槍的保險拉開了,再次吼著問:「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依舊沒人理會,鐵驢對著那裡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過去,我看到有的荒草變色了,全被血染紅了。

鐵驢想了想,招手說:「行了,這種步槍威力很大,她不死也得重傷,咱們可以往前了。」

我應一聲,我倆一前一後靠過去。但我們還是被陳詩雨騙了。

當鐵驢猛地扒開一把荒草後,我發現這裡確實停著一輛摩托車,不過車上躺著一個很大、很肥的死兔子。

血都是從它身上流出來的,而且它脖子上還戴個套,明顯被人硬生生困在這兒的。

我和鐵驢立刻變得很警惕,但沒等做出下一步反應呢,樹旁一處原本很靜的荒草叢有動作了,一個黑影站了起來,還對鐵驢撲過來。

鐵驢猛地往旁邊一跳,躲過去了,這黑影又針對我,對我手腕「摸」了一下。

其實這哪是摸,我手腕很疼,槍也被黑影摸掉了。我懷疑她手上拿著什麼武器呢。

她打定主意不放過我,又對我展開攻勢,對著我的脖頸狠狠掃了過來。

鐵驢提醒我快躲。我本想往後退,但這裡草高,一下絆倒我了。我直接撲通一聲摔倒了。

雖然這麼一弄很狼狽,但我躲得很徹底,黑影空掃了過去。

等她再想攻擊我時,已經晚了。鐵驢用槍托當武器,對黑影的手砸了過去。

這黑影的身手並不太好,跟鐵驢比差了一大截,她一下中招了,慘哼一聲,還被迫往後退了幾步。

鐵驢的步槍上也帶著小電筒,他就舉起槍,一來瞄準黑影,二來用電筒照著她。

我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盯著黑影瞧著。這是一箇中年女子,能感覺出來,她長得很美,只是現在有點狼狽,顯得她有些沒精神頭。

我敢肯定,自己頭次跟這名女子見面,但鐵驢卻認識她。

鐵驢先在不放鬆警惕下,把手槍從地上撿起來,又冷笑著問:「妖女,逃不掉了吧?」

就憑這話,我知道了,這就是陳詩雨。她以前愛喬裝打扮,所以我只知其人不知其真正的面貌。

陳詩雨也認識鐵驢,甚至還哼了一聲接話說:「老驢,別來無恙!」

瞧那意思,他倆還挺熟。但鐵驢聽完這話,表情立刻糾結起來,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又說:「既然你叫我老驢,那我就再叫你一次陳副隊吧。回想一下,當初冷叔帶領的特案大隊何等風光,英雄輩出,你卻把這一切都糟蹋了,你知道自己的罪惡有多重嗎?」

上半截話,鐵驢說得挺感慨,等到後來,他越說越來了脾氣,還把電筒上移,指著陳詩雨的眉心處。

陳詩雨被電筒光弄得難受,卻只是半閉著眼睛,並沒躲避。而且等鐵驢說完,她又拿出像聽到多大笑話的態度,呵呵幾聲說:「成王敗寇,現在我輸了,你說什麼都有理了,但你要知道,自打我帶著手下單幹後,他們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多少倍,要不是你們幾個非要不依不饒地攪和,我們還能繼續享福,甚至穩穩過一輩子好日子。」

「呸!」她還忍不住對鐵驢吐了一口。

我發現她吐口水的本領很強,離鐵驢至少兩米遠,這口水竟飛到鐵驢胸口上了,吧嗒一下落了上去。

鐵驢低頭看了一眼,卻並沒有發怒,他也不想多說啥了,讓陳詩雨舉雙手就擒,等回到警局錄口供時,她愛怎麼說怎麼說去。

我和鐵驢都沒帶手銬,我還合計呢,要不要把褲帶抽出來,臨時綁人用。而陳詩雨根本就不想被抓,她狂笑起來,大步往鐵驢這裡走,還邊走邊說:「老驢,想抓我沒門,老孃的字典裡就沒被擒的說法,你衝這兒開一槍,把我崩了得了。」

她拍了拍胸口,而且說完她突然加速。這是又要反抗的節奏。

鐵驢很果斷,也真按陳詩雨的話來了,他沒用步槍,反倒舉著手槍,對陳詩雨胸口來了一發子彈。

我看得很清楚,子彈打進去後,立刻讓陳詩雨胸口上溢紅一片。她身子一軟,藉著撲過來的勁,一頭砸到地上了。

這一刻,我想的是,陳詩雨死了,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追了好幾個案子的背後主謀,最終死在了黑峰山下。

鐵驢沉著臉,一點兒放鬆的感覺都沒有。他還把步槍背起來,把手槍放在腰間,又摸著衣兜,拿出手機。

他手機還沒壞,攝像頭也能用。他先把陳詩雨翻過身子,面衝上,又把手機開機,給陳詩雨屍體拍了幾張照片。

之後他翻看照片,唸叨句:「老跛子那裡能交差了。」

我這才明白他的意圖,我又催促鐵驢,用手機打個電話,看能不能再聯絡車或直升機趕過來,把陳詩雨的屍體運走了。

其實這裡有兩臺摩托車,我和鐵驢要想把陳詩雨屍體運出去,也不難,但我不想我倆跟陳詩雨有啥近距離乃至肌膚上的接觸了。

我自認這話說得沒毛病,鐵驢卻一轉話題,指著陳詩雨跟我說:「快,趕緊給她上藥,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冷不丁有些蒙,心說,給屍體上什麼藥啊?但又一想,懂了,我不敢相信地問鐵驢:「陳詩雨還沒死?」

鐵驢點頭說是,又催促我快快救人。

我徹底迷糊了,也沒積極配合鐵驢。我想的是,陳詩雨既然作了這麼多惡,救她有必要嗎?別說還需要她交代什麼事?她的罪證肯定早被姜紹炎掌握了。

鐵驢急了,要我說也就是他不會救人,不然真就自己擼胳膊上了。

最後他看著我,又說了句話,我聽得從心裡往外地被震撼了,也不得不有救她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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