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憨獄警:「為何要殺我倆?」
或許是看在我倆馬上要死的份兒上,憨獄警不讓我們做一個糊塗鬼。
他稍微扭頭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貓的屍體,又盯著我倆說:「你們仨挺硬的嘛,來到監獄後都不給我們這些小警察弄孝敬錢,現在更好,這才幾天就聯手當了b監區的大佬了,要是任由你們發展下去,我們這些人的財路豈不是全斷了?」
我算聽明白了,尤其這時候斷指獄警哼笑了一聲,表示一來他贊同憨獄警的話,二來也是對我和鐵驢的一種嘲諷。
我心裡有股悔意,也暗罵自己經驗太少,當初還以為斷指獄警是我們的接頭人呢,原來是敵人才對。另外借著這段時間,我還是沒啥扭轉形勢的好思路。我又不敢看鐵驢,怕這麼一瞥眼,讓憨獄警誤會啥的,別一急之下提前開槍。
但我真是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這次救我倆的竟然是老貓。
他正挺屍呢,突然間天上打了一個響雷,伴隨的還有一道閃電。我、鐵驢還有兩個獄警並沒有被嚇住,也都沒動,老貓卻好像被這個雷叫醒了一樣,還猛地睜開眼睛。
在閃電剛消失的瞬間,四周再次變得昏暗。憨獄警光把注意力放在我和鐵驢身上了,也沒想到老貓會這樣。
老貓離憨獄警很近,認清形勢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又對著憨獄警撲去。
老貓先抓住憨獄警握槍的手,又把它盡力高抬。
憨獄警在力道上根本不是老貓的對手,他也挺憋屈,掙扎幾下後又忍不住對天砰砰開了幾槍。
這幾發子彈都打到天上去了,對我們一點兒傷害都沒有。
老貓和憨獄警就這麼一對一地鬥上了。斷指獄警不想旁觀,也要加入戰圈,跟同夥一起收拾老貓。
但他忘了,我們這邊也有兩個旁觀者。
鐵驢反應特別快,跟斷指獄警幾乎是同一時間動的。他速度更勝一籌,堵在斷指獄警面前,伸掌遞了出去。
我是小瞧斷指獄警了,又或者說小瞧他的身手了。
斷指獄警並沒慌亂。他雖然有一隻手是有殘疾的,但另一隻手的五根指頭都還健全。
他就用這隻手,伸出食指、中指做出點穴狀,對著鐵驢的鐵掌迎了過來。我發現點穴絕對是鐵掌的剋星。
他倆拳指相碰後,砰的一聲響,各自都退後一步,但斷指獄警還是舉著手指,拿出一副點穴狀。
鐵驢就不行了,掌心有些痠疼,他忍不住使勁甩了甩手掌。
而這麼一來,鐵驢的驢脾氣也上來了。他罵了句你孃的,再次舉起手掌衝了過去。
乍一看他是要用雙掌再次跟斷指獄警較量。這可是典型的死磕了,而且他還處在下風。斷指獄警巴不得鐵驢這樣,也很痛快地再次伸指。
之前也說過,鐵驢這人笨歸笨,偶爾卻能聰明一次。也就是他這種笨中摻雜著耍滑的特點,很容易讓對手徹底中招。
等他倆馬上要對上招時,鐵驢猛地一收手,又把身子往旁邊一避,棲身到斷指獄警身邊了。
斷指獄警被弄得一愣,鐵驢不給他緩口氣的機會,又用雙手拽著他的衣服,吆喝一句:「滾你奶奶的。」
鐵驢原本就勁大,這一次又是在生死決鬥間,純屬在原有基礎上,又激發潛力、超水平發揮了。
被他這股勁一帶,斷指獄警橫著飛了出去。
他的飛行路線是奔著斷崖外的,這本該是讓我高興的事,但壞就壞在,我擋在他前面了。
我看著他跟個大號炮彈一樣射過來,腦袋裡嗡了一聲,心說,他可別抱著我一起往下滾,那樣我倆到底誰給誰墊背了?
另外我發現他的飛行路線還有點低,我自己要是蹲下身子了,未必能躲過去。我也是被硬生生憋出一個辦法來,掐準時刻叉開雙腿來了一個大跳。
我的彈跳力沒那麼好,等落下來時,正好壓在斷指獄警的後腰上了。這下可好,我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把他強行坐到了地上。
斷指獄警哼哼呀呀地往上爬,我就覺得這爺們兒有股子蠻勁兒,我整個身子被帶得也往上升。
鐵驢看在眼裡,他又發飆了,對著我這邊衝過來。
他來了一個坐地踹,就是藉著速度突然小跳一下,在坐地前的一瞬間,伸出雙腿狠狠踹在斷指獄警的雙腳上。
斷指獄警被這股力道一帶,又貼著地往前出溜了好一大截。
他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一下子又順著斷崖邊緣,落了下去。
我聽得清清楚楚,他一邊落一邊慘叫著。我知道這人的身份證可以銷戶了,這世上再沒有這號人物了。
我趁空喘了一口氣,跟鐵驢一起看向老貓那邊的戰場。
隔了這麼一會兒,老貓和憨獄警的打鬥已經接近尾聲了。老貓把憨獄警的槍打飛了,又對他打了幾拳,還讓憨獄警雙腿一軟跪到了地上。
我對老貓死而復活的事感到十分詫異,這也算是一種驚喜,但沒等我問啥呢,老貓一手抓起憨獄警的頭髮,一手壓在憨獄警的脖頸上,冷冷地說:「我有件事讓你做,你要幫忙的話,我饒你不死。」
我發現憨獄警也是倔人一個,他沒體力也沒那身手做出反抗了,卻還是冷笑幾聲,並沒回答。
我是很佩服硬漢的,也覺得他既然有這份骨氣,我們應該好好勸勸,讓他投降,也能留他一條命。
但鐵驢跟我想法完全相反,他還提醒一句:「這人骨頭硬,不好說話,拋下去吧。」
我覺得驢哥這麼做有些狠,不過細琢磨一下,他說得也在理。
老貓抬頭看了看鐵驢,又突然對準憨獄警下手了。他以前都是用雙刀的,我發現現在沒了雙刀,竟然開始用手了。
他伸出雙手,對著憨獄警身上亂抓亂撕一通。這跟正常人的抓撕方式不一樣,要我說,都是奔著穴位去的。
我還聽到憨獄警身上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往白了說,他的很多關節都錯位了,一下成了半殘廢。
老貓最後停下撕扯,故意退後幾步,對著憨獄警的太陽穴狠狠掃了一腿。
他掌握尺度,這一腿,正好打出一個半螺旋形,腳尖還磕在憨獄警太陽穴上。
憨獄警的雙眼一下有些鼓,只是這大夜裡的,我隔得遠看不太清,也不知道憨獄警死前雙眼充沒充血。
他沒力氣了,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我們徹底脫離危險了,又聚在一起。鐵驢還從憨獄警身上摸出煙來,我們哥仨一人一根地藉著雨披擋著,抽了起來。
我心裡的疑問還在,就問老貓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說完還摸了摸老貓的脈搏。
老貓任由我摸脈,這倒是破天荒頭一次讓我這麼親近他。另外,他也指著嘴說了句:「我拔了兩顆立世牙。」
他的脈搏摸起來挺有力的,這是好現象,說明他體內完全沒有中毒的跡象了。不過他說這句話讓我不明白,心說,他死不死跟拔牙有什麼關係?難道說,拔的牙越多,這個人就越命大,容易起死回生嗎?
真要這樣的話,那我趕緊找個牙醫,讓他把我滿口牙都拔去得了。
我正悶頭瞎琢磨呢,鐵驢聽明白了,還指了指他自己的嘴,跟我解釋說:「徒弟,裝毒囊的地方,就在原來立世牙那裡。」
我捕捉到一個資訊,也有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