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鐵驢一點打鬥的意思都沒有,來到狂暴獸旁邊後,他竟對著狂暴獸拋過去一根鋼管。
我沒形容錯,是拋過去的。狂暴獸雖然戴著手鍊,有些不方便,但還是舉起雙手,把鋼管接住了。
不僅是我,其他人全愣住了。這一刻鐵驢和狂暴獸還拿出並肩作戰的意思,對著冷手和毒梟的手下發起進攻。
他倆跟惡虎沒啥區別,這麼一打,一下子就撂倒了三個打手。
我看著這種逆轉的形勢,突然來了一個想法,心說,鐵驢跟狂暴獸認識,甚至再往深了說,狂暴獸就是我們這次來曲靖監獄的接頭人。
這結論太讓我詫異了,而且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接頭人同樣是個犯人,難不成這次任務,我們就是要把狂暴獸救走嗎?那樣的話,斷指獄警知不知道狂暴獸的訊息?
我腦袋裡冒出一堆問號,但壓根兒沒時間細想和問。冷手和毒梟這些人只知道鐵驢反骨了,他們一方面舉著鋼管也跟鐵驢搏鬥起來,另一方面還有倆爺們兒一扭頭,看著蹲在磨光機旁的我。
我跟他們對視了一下。當我看著他們那種恨不得生吃我肉的眼神時,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我知道,像他們這種混道上的,最痛恨的就是反骨仔了。這倆打手瘋了一樣向我衝過來,而我雙手空空的,哪還有什麼武器!
我兜裡倒是帶著一些石灰粉,但這東西要出奇制勝才行,現在用它們,對方有防備,保準一點效果都沒有。
我也不扯那些用不著的了,想的是打不過就逃。我趕緊站起身,繞著磨光機往犄角旮旯躲。
那倆打手拿出一副窮追猛打、不依不饒的架勢在後面跟著。
我一邊逃一邊四下打量,想找到一個趁手的武器,哪怕一根棒子也行,但這裡除了金屬球和邊角餘料,根本沒有別的。
我總不能拿起幾個金屬球對著打手撇過去吧,這些金屬球沒多重,還不如石頭威力大呢。
我心裡愁上了,尤其自己要面對的敵人還是兩個。這樣一路下來,我逃到一個角落裡,這裡豎著堆著兩個磨光機的外殼。
它們都是厚厚的金屬皮,每一個都有百八十斤那麼重吧。乍一看這種外殼對我也沒用,但我又靈光一閃,還差點兒笑出聲來。
我心說,老天爺肯定是我家親戚,這麼大的金屬殼子,絕對是最好的保護傘了。
我急忙衝過去,舉著一個外殼,把整個身子往裡一躲,又帶著它向地面撲了上去。
咣噹一聲響,我的身子被摔得稍微有點疼,眼前也一黑,我跟個烏龜一樣,徹底縮到殼裡去了。
我相信這倆打手一定傻眼了,這輩子也沒見過我這種人。他倆罵罵咧咧的,又要合力把金屬殼抬開。
但這種殼子外表很光滑,也沒有什麼凸起的地方,他倆想找個借力的地方,壓根兒找不到。
有個打手很「聰明」,順著金屬殼貼地的縫隙,使勁把手伸進去了,想摳著這裡把金屬殼抬起來。
他這麼一摳,我一下就知道了,因為這裡一齣縫,露出一道光來。
我不可能給他機會,看著伸進來的那麼幾節可憐巴巴的手指,我伸手使勁掰它。
我相信,要是他不縮手的話,我保準把他的指頭掰斷了,但打手疼得叫了一聲,把指頭及時縮回去了,這讓我有些遺憾。
我又四下看著,留意哪裡還有光線。甚至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擔心他們把鋼管戳進來,使勁撬金屬殼。
那樣的話,我掰不動鋼管,只能拽著它跟打手較勁了。
但人與人之間的思維是不一樣的,這倆打手沒用這種法子,反倒掄起鋼管,對著金屬殼砸上了。
其實他倆這麼砸,根本傷不到我的身子,但壞就壞在我躲在金屬殼裡,這種砰砰聲在這種小空間裡一環繞,無疑加重了聲勢。
我就覺得整個腦袋嗡嗡直響,耳膜也特別疼。
我早上吃的東西早就消化了,不然,我懷疑自己保準會忍不住吐一頓。
他倆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砸的力道也不斷加大。我實在沒法子,又不能出去,只好盡力捂著耳朵,難受地蜷著身子。
這一刻,我特別悲觀,心說,這樣持續下去,我會不會被震死在殼子裡?
這種情況持續了有半分鐘吧,突然間,這倆打手不砸殼子了。冷不丁沒了噪聲,我鬆快地吐了一口氣,也覺得這世界又變得美好了。
但隨後我又打心裡唸叨一句不好,怕這倆打手又開始撬金屬殼了。
我忍著難受感,四下留意起來。很奇怪,這倆打手就跟消失了一樣,壓根兒沒有繼續對付我的舉動了。
我心說,這是怎麼回事?而遠處呢,也突然傳來很大的噪聲,似乎有人又開了幾臺磨光機。
我猜測遠處的局勢有變化了,鐵驢和狂暴獸一定佔據上風了,這倆打手被迫捨棄我,衝過去支援了。但這也有說不通的地方,他們支援歸支援,跟開磨光機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為今之計,自己別多想,也不能繼續躲著了,要幫幫鐵驢和狂暴獸,畢竟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趕緊翻了個身,讓背貼著地面,這樣我能伸出雙腿,踩著金屬殼借上力。
我默數了一、二、三,雙腿同時發力,硬是藉著這股力氣,把大金屬殼子蹬得側過去了。我又順著縫隙,灰頭土臉地爬了出去。
我沒顧得上抹臉,等站起身往遠處一看,大部分打手都躺到了地上,受了不小的傷,哼哼呀呀的。
冷手和毒梟躲在兩個打手的後面,這倆打手面對著鐵驢和狂暴獸,他倆手上各拿著一個怪東西。
這玩意兒看起來像電鋸,有把手兒,但頂端帶著的是齒輪。齒輪正高速運轉著。我猜這是從磨光機裡臨時拿出來的。
有這兩個神器護著,鐵驢和狂暴獸一時間不敢湊近,鐵驢試著用鋼管往裡戳,但有個打手用電輪迎了上去。鋼管碰到電輪後,一下被打磨得哧哧往外蹦火星子,鐵驢又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這倆打手錶情陰冷,同時也還獰笑著,似乎在說,你們不是牛嗎,是個爺們兒就衝過來!
我看形勢已成僵局了,我覺得自己跑過去增援的意義不大。
我一邊琢磨著怎麼能把電輪這個武器給破了,一邊又不經意地看著周圍。
在我旁邊的一個牆上,有一個大匣子。這匣子上扣著一個玻璃罩子,上面還被小鎖鎖上了。
我心思一動,對著這大匣子跑過去。本來玻璃罩子上全是灰塵,還是深顏色的,我隔著它根本看不到裡面裝的啥。
但我伸手把灰塵抹掉了,又湊近細細一瞧。
這裡是一排排的閘,不用說,保準是車間裡的電閘了。
我扭頭看了看那兩個拿電輪的打手,心說,讓你們嘚瑟,沒電了看你們還咋玩。
我沒有開鎖的鑰匙,索性用胳膊肘對著玻璃罩子狠狠砸過去,沒幾下這罩子就碎了。
我有點著急了,伸手進去時,還被罩子上的玻璃碴割破手背了,但我不在乎。
這裡面的小閘太多,我不管那麼多,喊了句「中」之後,就把那個總閘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