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不顧性命奔出,被看守飛蝠鑰匙的黑衣人開槍打倒。數具活屍則被甘筱琳流出的鮮血所吸引,向著席鐵平這邊蹣跚而來,江近東漆雕山和廖三爺繼續後退,也相繼被黑衣人開槍打倒。
席鐵平擲出的手雷爆炸之時,石井真希反應敏捷,一下就地臥倒,未被波及。黑衣人卻被炸倒了兩個,血肉飛濺,頓時讓那些活屍興奮起來,反身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撲去。其餘黑衣人正想開槍射擊它們,石井真希大聲吼叫,「我還沒有提取血清,不準對它們開槍!」
石井真希話音未落,那黑田卓一卻瘋狗般地衝上,將她撲倒在地,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臉上。
黑衣人見狀大驚,怎麼也沒想到黑田卓一竟會撲咬石井真希,稍一猶豫,其餘活屍相繼湧來,黑衣人又被撲倒一個。另兩人連連開槍射擊,但槍彈卻不能將這些活屍打倒,兩人只好丟下石井真希,向洞穴深處退去。
趁亂後退的席鐵平退到豎井洞口,見幾塊大石壘疊此處,便抱著甘筱琳攀了上去。幾個追上來的活屍圍在大石下,爬不上來,卻也不離開,呲牙咧嘴地圍在下面。
他懷裡的甘筱琳似已暈厥,雙目緊閉,大口喘氣,顯然受傷不輕。子彈從她左背射入,自右腹穿出,背上的槍眼很小,但腹部傷口卻很大,血流如注,如此重傷,神仙也難救了。
席鐵平想要撕下衣服給她包紮,這時甘筱琳醒來,拉住他的手,低語道,「別弄了,沒有用的……」
她疼痛難忍,連喘氣也十分費力,輕輕呻吟,「抱緊我,我疼。」
席鐵平心如刀絞,緊緊把她抱住。甘筱琳掙扎著摸出一個黑色物事,塞到席鐵平手裡,正是石井真希從扎帕羅夫手上奪來的那隻起爆遙控器。
甘筱琳兩眼看著他,說,「你聽我說……我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席鐵平只好點頭。
「對不住。我一開始是騙了你,想利用你找到這個地方。我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歸宿,卻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畢竟……畢竟我是這麼個身份。只是……咳咳咳……」她激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裡大口吐出血沫來。
「別說了……」席鐵平心痛如絞。
「相處時間長了,我又喜歡上了你……感覺好矛盾……我見他們殺了人,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這才明白過來。我還是甘筱琳,可不做什麼川崎洋子。雖然對不住你在先,但剛才為你擋了這麼一下,我們算是扯平了啊……」她臉上現出一絲蒼白的笑容,呼吸急促起來。
席鐵平痛苦地說,「筱琳,是我對不起你,不該讓你來這裡的!」
甘筱琳輕輕搖頭,「這都是命……我有個要求,希望你答應我……」
「你說,我一定去做。」席鐵平用力點頭。
甘筱琳望著他,眼裡流下淚來,「我死了之後,你要經常來看看我……我一個人,我好怕……」
她的聲音逐漸小下去,眼裡那點亮光慢慢消失,頭伏下來,蜷在他的懷裡,再也不動了。
席鐵平再也控制不住,熱淚劃過臉龐。甘筱琳的身體逐漸變冷,他不管不顧,只說,「筱琳,我永遠陪著你,永遠不讓你害怕!」
槍聲已然停息,席鐵平抬頭四顧,那些黑衣人、江近東、漆雕山、廖三爺,還有缺了半邊臉龐的石井真希,都變成了和黑田卓一同樣的邪惡活屍,有如一群地獄凶神,面目猙獰地向他圍了過來。群屍一旦合圍,重重疊疊之後,這大石也無法阻擋它們。
席鐵平早已下定了決死之心。以他一己之力,況且手中沒有一槍一彈,眼下群屍重重合圍,已經再無脫身的可能。就算粉身碎骨,他也絕不讓自己和甘筱琳變成這樣的活屍!眾多活屍張牙舞爪逐漸逼近,席鐵平將起爆器用力一按。
稍頃,外面「轟隆」數聲巨響傳來,直震得洞穴中的山體都在輕輕晃動。那些活屍被爆炸所驚動,動作遲緩下來。席鐵平摸出最後一顆手雷,抱著甘筱琳下到了豎井的洞口邊上。
活屍再度圍聚過來,席鐵平拔掉手雷保險,緊緊抱著甘筱琳縱身一躍。
兩人跳下豎井之時,手雷轟然爆響,洞口現出一團璀璨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