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你救了我們一命?」席鐵平語帶譏諷。
不想黑衣女人卻對他微微彎腰,鞠了一躬說,「席教授,應該是我要感謝您才對。」
黑衣女人用手攏了一下頭髮,緩緩說道,「我叫石井真希。」她又指指身後的甘筱琳,說,「她叫川崎洋子……」
席鐵平如墜五里雲霧,「甘筱琳明明是在日本留學的中國學生,怎麼會叫川崎洋子?」
甘筱琳眼睛望著地面,沉默無言。石井真希說,「洋子其實是日本人。她的曾祖父是未能撤退回國而被迫留在中國東北的一名日本遺孤。洋子在東京讀書時,為尋訪親人而找到了日本遺族聯合會,而我正好是遺族聯合會東京支部的常務副會長,就介紹洋子加入了遺族聯合會,還幫她起了川崎洋子這個名字。」
遺族聯合會?席鐵平知道這是個和「日本遺族會」類似的極端右翼組織,成員都是前日本帝國軍隊中士官以上軍人的遺屬,人數不多,幾乎從不公開活動,低調而神秘,外界所知甚少。但由於其成員大多是擁有較高地位的日本各界社會精英,因此它在日本政界和民間都擁有極為強大的影響力。
這麼看來,他以前在日本的時候遇到的鴨舌帽盯梢、保險櫃被開啟、黑田太太家裡的火災等蹊蹺之事,自然都是這個所謂的遺族聯合會做的手腳了。
席鐵平辛辣地說,「原來,所謂的日本遺族聯合會不僅拜鬼,還擅長搞鬼呢!」
石井真希略感不快,皺眉說,「席教授,怎麼能說是我們遺族聯合會搞鬼呢?」
席鐵平難抑胸中怒火,提高了聲音,說,「甘筱琳明明是中國學生,就算她是日本遺孤的後代,那也已經在中國傳續了幾代血脈,又還有多少日本血統?怎麼又成了日本人了?你們為了利用她,也不知給她灌輸了什麼東西,把好好一箇中國留學生居然變成了什麼川崎洋子,這不算搞鬼?你們為達到不可告人之目的,以尋找黑田卓一為藉口,不惜殺害黑田太太,為毀屍滅跡又放火燒燬她的房屋,這不算搞鬼?你們利用甘筱琳來製造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陷阱,」他用手一指地下幾具血泊中的屍首,「讓這麼多人丟掉了性命,這不算搞鬼?」
石井真希被席鐵平疾言厲色地斥責了一頓,卻並不因此而生氣,她面色如常,淡淡地說,「席教授,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找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搞鬼來了。我只是想要拿回先輩留在這裡的一件東西而已。」
席鐵平如墜五里霧中,「先輩?你的先輩是誰?」因為這石井真希既然不是黑田太太,那麼她就和黑田卓一沒有任何關係,又冒出來個什麼「先輩」?
石井真希說,「我的曾祖父是石井侍郎,前關東軍給水本部中將司令官……」
原來,石井真希口中所說的「先輩」,竟然就是一手創造了人間惡魔七三一部隊的石井侍郎!
此言一齣,幾人怒氣難抑,漆雕山冷笑一聲,說,「你那個曾祖父幸虧溜的快,要是被東北人抓住,真要把他碎屍萬段!」
席鐵平卻冷靜下來,他覺得此事太過蹊蹺,石井侍郎和黑田卓一之間並無瓜葛,七三一部隊和山百合會之間更沒聽說有任何合作,石井侍郎怎麼可能會在黑田卓一的藏寶秘穴中留下什麼東西?
石井真希耗費極大的功夫和精力佈下這個陰謀陷阱,難道不是為了飛船裡這些價值連城的稀世重寶,只是為了想要拿回石井侍郎留在這裡的一件東西?若真如此,石井真希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想要拿到又是什麼重要之極的東西?
席鐵平兩眼直視石井真希,說,「石井侍郎這個殺人狂魔,他當年不是在日本投降之前就逃回日本了嗎?又怎麼會在這裡留下什麼東西?」
石井真希抬起手來,看了下手錶,指指飛船說,「席教授,稍等片刻,您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幾個人實在是想不出來石井真希要取回的到底會是何物,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飛船那邊。
再也沒有人說話,洞穴內沉寂無聲,時間變得特別的漫長。忽然間,一種略顯雜亂的奇怪聲音響起,像是什麼東西互相的摩擦著,在這靜謐的深井洞穴之中,那怪聲十分的刺耳。
仔細一聽,怪聲來自那被乳白色燈光照得一片通明的飛船船艙之中。似乎像是腳步聲!
幾個人驚訝詫異之極,明明那船艙中已經空無一人,這詭異的腳步聲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