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人來到艙門外,大聲喊了一句,「洋子,出來吧!」
飛船裡幾個人對眼前一幕大感意外。這黑衣女人衝著他們喊什麼「洋子」?誰是「洋子?」這聽起來像是個女人名字,難道……幾個人滿懷狐疑,將質疑的目光投向了甘筱琳。
席鐵平聽到黑衣女人的聲音,依稀覺得似乎在哪裡聽到過。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卻感覺到懷裡的甘筱琳渾身一震,然後輕輕掙脫了他的擁抱,站了起來。
「洋子?洋子是誰?」席鐵平看著慢慢站起身來的甘筱琳,大腦中一片空白,只是機械的發問道,「你……你又是誰?」
「我……」甘筱琳只是看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低著頭,慢慢下了舷梯,向外走去。
事情的變化太過突兀,船艙中幾個人愣在當場,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甘筱琳踏出了飛船的艙門,走到那黑衣女人的面前,漆雕山才一拍大腿,叫道,「原來這漂亮小姑娘一直就在和我們玩無間道呢?席教授,你可是中了美人計啦!」
江近東見席鐵平望著甘筱琳的背影怔怔出神,也覺得此事太過意外,「這甘小姐到底是什麼人?完全想不到,她和我們一起相處這麼久,看上去那麼單純,竟然是個臥底……」
廖三爺搖頭說,「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老話可一點不假。這趟龍穴之行,老夫真算是開了眼!不過,老夫可想不明白,像甘小姐這般年輕貌美、冰雪聰明之人,心甘情願冒這麼大的風險,什麼樣的人值得她如此賣命啊?」
席鐵平對他們的議論聽而不聞,滿腔憤怒痛苦之感。他看著甘筱琳一言不發低頭離去,心中除了被出賣、被背叛、被戲弄的憤怒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利刃割肉般的疼痛之感——眼睜睜地看到自己最珍貴、最美好的東西在面前破碎,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他本以為已經緊握在手中的最美好的東西,此時卻被輕飄飄地碎為齏粉,讓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痛苦和無助。
他只想當面質問甘筱琳,讓她說個清楚,她的柔唇、她的呢喃、她的溫存,甚至她所勾畫過的美好藍圖……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精心捏造的謊言?他不相信,他怎麼敢相信!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怔怔地看著甘筱琳離去。
甘筱琳走出艙門,和站在外面的黑衣女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又返身進來,對舷梯上的幾個人說,「你們下來吧。請雕爺把槍留在裡面,他們不會傷害大家的。」
短暫的失落之後,席鐵平醒過神來,自己使命在身,一切以完成任務為前提,必須剋制個人感情,保持清醒和理智。他剋制住心裡的情緒波動,臉上恢復了平靜,對江近東等人說,「外面來的也不知道是些什麼人。眼下我們只有先出去,然後再相機行事。否則……」他下面沒說完的話大家自然明白,如果又被關在飛船裡的話,那恐怕再不會有人來開門了。
漆雕山取下背上的步槍,無奈地說,「那小姑娘說的話也信不得。外面這些黑衣人,恐怕不會比扎帕羅夫好到哪去,但雕爺寧願在外面挨槍子,也不願意在這飛船裡被凍成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幾人皆是心同此想,江近東把心一橫,說,「得,我們都出去吧!」
席鐵平當先走出飛船,被兩個黑衣人搜身之後,他佯作無意地向左側石壁走去,他是想擇機奪取飛蝠鑰匙。不過對方顯然早有防備,艙門左邊的黑衣人將他一推,示意他們都站到右邊去。
小曹、譚克和扎帕羅夫三人的屍身都還倒伏在地上,他們身下流出的大片鮮血雖然已經凝固,但在這封閉的深井空間中仍然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令人聞之慾嘔。
幾個人繞開屍首,走到洞壁邊那堆亂石前站下,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這些黑衣人要怎樣處置他們。
那個黑衣女人一聲輕笑,抬手揭開了臉上的面罩。
席鐵平看到她面罩下的真容,一時間驚愕異常,說不出話來。事情發展到眼下這個局面,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震驚意外,思緒有些紛紜混亂起來。怎麼會是這個女人?她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