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近東心中雪亮,如此窮兇蠻荒之地還會有什麼人進來?他們留人把守洞口,無非是防備自己罷了。看來,若那批無價寶藏真是藏在這洞內的話,後面的局勢指揮愈加複雜。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萬一廖三爺那幫人見財起意,想要獨吞重寶,什麼事幹不出來?自己可還得加倍的小心防範才是。他暗暗對小曹使個眼色,小曹心領神會,盯緊了扎帕羅夫。
漆雕山舉著火把一個勁往前走,卻突然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絆了一個趔趄,踉蹌了一大步才收住腳。他將手裡的火把向下一照,地上赫然現出一雙烏黑乾枯的人腿。
「誰擺具屍首在這兒?」
小曹舉高了火把一看,洞中前方的地上出現十餘具屍首,背靠洞壁坐成一排,都是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頭垂在胸前。
這些屍首雖然沒有腐爛,但已皮枯肉乾,只剩下枯萎幹縮的一層皮膚包裹著身體的骨架,成了木乃伊一般的乾屍,臉上的皮膚收縮起來,牙齒牙床都露在外面。
火光映照之下,一長排形容枯槁、咧嘴露齒的乾屍倚壁而坐,那場面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大家看著眼前這瘮人的一幕,尤其是江近東等幾人,又想起了在呼努爾地下密室中的遭遇,至今仍心有餘怵,所以都遲疑著沒有上前。
扎帕羅夫聳聳肩膀,似乎在嘲笑這些人的膽小。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舉著火把去察看地上那些屍首,又用槍將乾屍的腦袋支起來端詳了一番,一連察看了幾個乾屍的頭顱,都在頭上發現了槍眼。
檢視了半天,扎帕羅夫直起身子,對眾人用手比劃出手槍形狀,在頭上做了個開槍的動作,又聳聳肩膀,搖了搖頭,表示這些人都是被用槍射頭,一彈斃命而死的。不用說,地上那些四散的空彈殼,自然就是當年打死這些人的步槍中所丟擲的。
譚克分開眾人,擠上前來。他仔細看了看那些乾屍,用手摸了下屍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那些衣物都已經朽化發黑,輕輕一碰就成片的掉落下來。
「這些人身穿粗布褂子,腳上蹬的是用烏拉草做的草鞋。以前,我們呼努爾的趕馬人都是這樣的裝束。我看,他們很可能就是當年被呼努爾要塞裡的日本人從鎮上強徵來的那些馬伕。日本人封堵了洞口之後,就把他們都給槍殺在這裡。」譚二叔的那個叔伯爺爺也許就在這一排乾屍裡頭,譚克十分難過。
廖三爺皺眉說,「馬伕?日本人把他們打死在這山洞裡幹什麼?還有那些馬呢?」
漆雕山一撇嘴,「這還用問?進了這個藏寶洞,怎麼可能再讓你出去?肯定要殺人滅口了。把人殺掉,把馬放走,反正外面猛獸成群,它們也跑不了多遠……」
「走,走,走,我們快點進去!」江近東連聲催促。
洞內有不少丟棄在地上的鋼盔、子彈帶、水壺等等,還有幾箱軍火,tnt炸藥、手榴彈、子彈箱等等,眾人對這些東西全無興趣,只想趕快去到洞底。
席鐵平趁人不注意,摸了兩顆手雷放進背包。甘筱琳默不作聲地捏了他兩下,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只是感覺她那纖細柔軟的手上滿是汗水、冰涼無力。
奇怪的是,愈加深入,這山洞內到是愈加開闊。走了一個多小時,扎帕羅夫突然舉手示意,停了下來。
漆雕山不解地說,「怎麼啦?」
他旁邊的小曹沒說話,只是把手中的火把朝前一伸。
搖曳的火光中,眾人依稀看到,黑暗的山洞深處,似乎有兩個高大的人影站立在那裡,擋住了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