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前去無路

「三爺,此話怎講?」江近東吃了一驚。

廖三爺將手往右側山頂上一指,說,「你們看。」

大家仰頭看去,那山頂上高大茂密的森林中央,竟然有一個巨大的凹缺。這缺口上大下小,從上往下傾斜,呈現出一個馬鞍狀的半圓弧形,其中沒有任何樹木生長,而且邊緣十分工整,就像是人工在石壁頂端開鑿出來的一條通道一樣。

廖三爺指著那缺口說,「物以類推,穴由形取。前面谷口處山峰高尖聳立,其後山脈蜿蜒連綿,是為龍脈。但此凹缺就像是將右龍之龍身從中一刀斬下,創口畸大,那凹缺之處創面光光禿禿、草樹不生,如遭天斬鬼劫。再看這山壁上滿布峭巖惡石,而谷底皆為支離破碎之散石,我剛才細查山體,都是最易風化腐朽的石灰岩。由此種種,可斷此山已然龍氣盡失,山勢僵硬垂直、強禿欹斜,並非吉穴,實為死穴屍山!」

誰都沒有想到廖三爺看了半天,卻說出這麼一個結論來。

漆雕山頗不以為然,「三爺,您昨晚還說這是什麼坐擁五奇五利的真龍之穴,今天轉眼間就變成了死穴屍山,不帶這麼唬弄人的……」

他認定廖三爺要麼是找不到古墓所在,要麼就是不想說出來,留著以後自己單獨再來下手——所以現在就搬弄風水名詞忽悠他們。

廖三爺面色陰沉,說,「地之興敗,在於龍身旺弱。所謂‘富貴出在龍身上,切勿貪峰而誤向’。龍身必須連脈不斷,若遇斬斷凹缺,便犯劫煞而使得龍身反逆,乃是黃泉八煞之忌,所以這是死穴無疑。偏偏這龍身上的凹缺之處,被那山頂濃密樹木嚴實遮擋,沒有來到此處,又如何能夠發現?」

「此處全是嶙峋山石,若有古墳大墓,卻又不見封土之處,的確蹊蹺。三爺,若是死穴,就肯定不會有古墓在內?」江近東見廖三爺和漆雕山言語不和,火藥味越來越濃,趕快出來圓場。

廖三爺臉色稍緩,說,「《葬經》有云:‘葬者,藏也,乘生氣也。夫陰陽之氣,噫而為風,升而為雲,降而為雨,行乎地中則為生氣。’若是吉穴,是為生氣凝聚之處,葬者死而不僵,神安魄駐,面容奕奕如生,如升極樂仙班,是為養仙成神之地。若是眼前這個死穴,龍脈斷裂,是為屍山之形,隔絕生氣,反而聚陰匯邪,窮兇邪極,葬者若入此穴,必定僵而不腐,魂飛魄散,面容兇惡猙獰,如墜阿鼻地獄,是為屍煞,故稱養屍之地。試問,誰會將死者葬入此等兇邪惡毒之處?」

「三爺,既然您說這是兇邪死穴,那日本人留下的十六字指路訣為什麼偏偏說是‘昇天福地’?」漆雕山反詰道。

廖三爺輕蔑地說,「風水堪輿之學博大精深,其精髓豈是日本人所能領會?他們只懂得一點皮毛罷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扎帕羅夫大聲叫喊,幾人從草叢亂石中費勁地拖拽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傢伙。那是一塊卵形鐵皮,罩在一個殘破不堪的膠皮輪子上。

「這是二戰中日軍九七式戰鬥機起落架上的輪子!」席鐵平一眼就認了出來。

江近東奇怪道,「這裡怎麼會有日軍飛機殘骸?」

眾人都是如墜五里霧中,被這接連不斷出現的意外狀況弄得不知所措。

漆雕山撓撓頭,嘟嘟囔囔地說,「這下好了,龍穴成了死穴,傳說中的大斗成了泡影。明器沒有找到一件,到是翻出來一個破飛機輪子!」

江近東擺擺手,說,「三爺,日本人當年帶著一支馬隊進山,終點應該就是此處。我們在前面看到的人和馬的骨骸,就是證明。但這麼多人馬進了山谷,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就算這裡並非龍穴,也得好好探查一下才行。當然,若三爺不願再白耗工夫,那我們也不敢勉強。」

廖三爺面色凝重,說,「此處前去無路,整支馬隊又怎麼會消失不見?此事定然大有玄機,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好生找找。」

大家四下搜尋,還真找出來不少東西,都是些殘缺不堪的飛機零部件,但卻沒有任何關於馬隊的線索。

廖三爺有些灰心,說,「會不會馬隊根本沒有來此,那個什麼指路資訊就是故佈疑陣,迷惑人的?」

漆雕山心中不滿,出言譏諷,「既然是故佈疑陣,那三爺您跟了我們半天,這下成了一樁虧本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