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鬼面屍蛾

譚克顧不上解釋,從背上拽下背包,一邊翻一邊說,「大家趕……趕快,把雨衣拿出來罩上!」

大夥雖然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譚克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都趕忙去取雨衣。

「嗡嗡嗡……」石壁上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聲音。

這聲音傳來,譚克更加慌張,他一邊把雨衣蒙上頭嚴嚴實實地裹住上身,一邊大聲叫喊,「大家快蹲下!把身上包裹好!頭手可千萬不要露在外面!」然後蹲了下去。

小曹抬頭一看,石壁上那一片棕褐色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木耳蘑菇,而是一隻只生有雙翅的飛蟲。這一大片飛蟲也不知有多少數量,正從石壁上緩緩升起,一時間遮天蔽日,整個山谷上空全被它們遮蓋,天空變得陰沉一片。

那沉悶的「嗡嗡嗡……」之聲,便是這些飛蟲鼓動翅膀時發出的聲音。小曹見那些飛蟲在空中盤旋飛舞,逐漸匯聚在一起,就像是在集合隊伍一樣,心中大驚,知道這些飛蟲馬上就會像集團衝鋒一般向他們俯衝下來,便立即用雨衣護住江近東,大叫一聲:「大家趕快掩蔽好!」

席鐵平展開雨衣,一把將甘筱琳護在懷裡,用雨衣罩在兩人身上,一齊蹲在了地下。甘筱琳雖然十分害怕,但被席鐵平緊緊抱住,那有力的雙臂和男人的氣息,讓她有了一種安全的感覺。她心中略感安定,便低聲問道,「鬼面屍蛾,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席鐵平和甘筱琳還是第一次親密接觸,甘筱琳身上芬芳的體香不斷傳來,馨香滿懷,秀色可餐,但此刻危機當前,席鐵平全無旖旎之想。他拉了下雨衣將甘筱琳護好,輕聲回應,「管它什麼鬼東西,我們小心點就是。」

眾人剛剛蹲下,便聽到外面「嗡嗡嗡……」那低沉的聲音愈來愈近,也愈來愈響,有如小型渦槳發動機的那低沉有力的轟鳴之聲,不僅刺的人耳膜疼痛,更是讓人頭暈目眩、胸悶欲嘔。

幾匹馬也在極力地掙扎和嘶鳴,想必這些富有靈性的蒙古馬也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知道那一大片從山壁上下來的飛蟲乃是追魂奪命的凶煞。

「嗡嗡嗡……」之聲越來越響,大片飛蟲不斷從空中俯衝下來,衝擊著眾人,響起一片「啪啪啪啪」的聲音,不少飛蟲掉在地上,就此死去。那飛蟲撲擊的衝擊力量是如此的大,隔著雨衣竟也讓人的胳膊和皮膚隱隱生疼。

眾人先是聽到那幾匹馬高聲嘶鳴,然後就是一陣猛烈的蹄踏之聲遠去,必是它們遭飛蟲猛烈攻擊,不堪忍受而衝了出去。

蹄聲逐漸遠去,而那「嗡嗡嗡……」的聲音竟也小了下來,顯然是那大片飛蟲追逐驚馬而去,放棄了對他們的攻擊。

幾人這才掀開雨衣,稍稍鬆了口氣。江近東問,「譚克,這鬼面屍蛾,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譚克驚魂未定,看著追趕馬匹遠去的那些屍蛾,面露畏懼之色,說,「這鬼面屍蛾專門攻擊熱血動物,吸食其鮮血和體液。屍蛾都是天生的瞎子,靠對熱量的感應來追蹤獵物。它先用頭上的毒針注射毒液麻醉馬匹,然後吸光馬匹身上的鮮血,馬匹很快就會死掉。興安傳說中,鬼面屍蛾是索命無常的化身,見之者死!遇上了它們,別說人和馬,就是豺狼虎豹甚至人熊,在它們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條!」

大家聽譚克這麼一說,才明白為何在這中沒有見到任何動物——凡進入這山谷中的活物,恐怕都成了這些吸血的鬼面屍蛾之獵物。至於那隻青黑色的地龍,因為是冷血動物,估計不是屍蛾的目標,這才能在山谷中生存。

地上尚有一些死蛾子,通體生著棕褐色的絨毛,頭上伸出一對碩大的觸鬚,嘴部是一根針一樣的口器,又尖又長,就像一根特大號的縫衣針一樣,看得人不寒而慄——這東西既然靠吸血為生,那口器應該就是它用來吸食血液的利器了。

這些屍蛾沒有眼睛,它的腹部下面從頭到尾是兩團有著奇怪花紋的斑塊,一黑一白,樣貌可憎,看上去還真像左右兩張陰沉的鬼臉,有如地冥陰司中負責勾魂索命的黑白無常,難怪會得名「鬼面屍蛾」。

遠處,那幾匹蒙古馬還在草叢中拼命奔跑,但草深坑窪,根本跑不了多快。空中那些棕褐色的鬼面屍蛾很快就追上了奔跑中的馬匹,向它們直撲下去。眨眼之間,幾匹馬的身上從頭到尾就叮滿了撲騰著翅膀的屍蛾,而更多的屍蛾還在馬匹上空盤旋飛舞,等待著攻擊的時機。

也就幾分鐘時間,在這些鬼面屍蛾的叢集攻擊下,身健體碩的蒙古馬竟然支撐不住,幾匹馬先後前蹄一屈,轟然一聲摔倒在草叢之中,那些鬼面屍蛾更加肆虐,如妖魅般飛舞盤旋,又聚攏起來俯衝而下!

倒地的馬匹開始還能將尾巴舞動幾下,試圖驅趕不斷撲來的大群屍蛾,但根本就無濟於事,渾身很快就叮滿了密密麻麻的屍蛾,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無力地悲鳴幾聲,便再也沒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