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山和小曹一左一右擋在最前面,持槍組成第一層防禦圈;第二層是譚克、席鐵平和江近東,幾匹馬被拴在右後靠峭壁一側,兩個女人則在最後。
此時數只惡狼衝來,小曹來不及再換彈匣,使出一個馬步,挺槍前刺,大喝一聲,刺刀生生插進衝在前面一隻黑狼的脖子,挑死了它。漆雕山也開槍打倒一隻,但狼群源源不斷的衝來,兩人與狼纏鬥,無暇他顧。混亂之中,幾頭黑狼徑直衝向後面幾人。
譚克見黑狼撲來,他不閃不避,雙手緊握刺刀,半蹲馬步,待那狼躍起前撲時蹲身挺刀,向上用力一捅,「噗嗤」一聲,刀鋒從下方捅進了狼腹,狼血自刺刀血槽不斷流下,濺了譚克滿臉,那狼長長一聲哀嚎,極力掙扎。
幾乎同時,中間兩頭黑狼則向江近東和鄺美玲撲去。江近東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惡狼,只嚇得渾身痠軟,兩腿打顫。只是他想到要保護身後的鄺美玲,這才鼓起勇氣作拼死一搏。他心中驚惶,將剛才譚克講的搏狼之術全然拋到了腦後,只是雙手握著刺刀四下揮舞,對著惡狼大聲吼叫,試圖以此阻嚇兩隻惡狼靠近。
小曹唯恐江近東遇險,持槍轉身,用力一個挺刺,刺刀斜刺而出,將一頭狼刺倒在地。後面另一頭黑狼此時趁機一躍而起,雙爪前伸,狠狠咬在小曹的肩膀上,將他撲倒下去。
席鐵平將甘筱琳護在身後,剛回過身來,一隻黑狼已衝到面前。他將刺刀奮力前刺,不想那黑狼甚是狡猾,竟然扭轉身子避過刀鋒,反嘴便朝席鐵平的手腕咬去。席鐵平一刺未中立即變招,翻轉手腕將刺刀橫劈而出,不偏不倚捅到了狼嘴。那黑狼也是兇悍無比,竟然一合嘴將刺刀死死咬住,雖然滿嘴不停流出黑紅色的鮮血,它仍毫不鬆口,伸爪對席鐵平又撓又抓。席鐵平由於先前左臂受傷無力,一時也拔不緊動被狼緊咬住的刺刀,又不敢鬆手,手臂和胸前都遭鋒利的狼爪抓出道道血口。
譚克、江近東和漆雕山遭黑狼圍攻,被狼撲倒在地的小曹只能舉槍抵住惡狼以求自保,而席鐵平也被那頭惡狼死死咬住刺刀不放,一時間人狼角力,竟然陷入混戰。很快就又有三頭黑狼衝了上來,瞅準空檔撲向最後面的兩個女人。
甘筱琳偎在席鐵平背後,雙手緊抱著頭捂住耳朵,根本不敢抬眼,她不知有狼衝來,蹲在原地沒有亂動,這反而救了她一命。
衝過來的三頭黑狼行動十分默契,其中一頭向江近東身後斜插過去,一下就將原本靠在一起的江近東和鄺美玲兩人給分割開來了。
鄺美玲見殺氣騰騰的惡狼衝來,嚇得肝膽俱裂,完全忘記了此前譚克申明再三的「見到狼千萬不能跑」的告誡,也根本忘記了拉開手上的煙火彈,反而尖叫一聲,扔掉手裡的煙火彈,轉身就朝左邊跑了出去。殊不知她這麼向外一跑,正好就中了黑狼將眾人分割包圍、各個擊破的陰險計謀,三頭黑狼此時全都向鄺美玲追擊過去,而在她的前方,數頭事先埋伏在那裡的黑狼也從森林中衝出,參與了對鄺美玲的堵截圍獵。
江近東見鄺美玲向外跑去,心知不好,聲嘶力竭的大喊:「美玲,不要跑!」一邊喊,一邊試圖不顧面前的惡狼轉身去將鄺美玲拉回來。但他剛一轉身,與他對峙的那頭狼便猛撲過來,他不得不又停下來揮舞刺刀抵抗,只能慢慢地向後倒退。就這麼短短一瞬間,鄺美玲已被圍追堵截的狼群包圍,幾頭惡狼相繼撲上,只聽得她在峭壁下尖叫數聲之後,就再沒有了動靜。
藏在峭壁頂上的陰山雪狼又接連發出聲聲淒厲長嗥,顯然是它見眾人已失去抵抗能力,便催促群狼趁此機會加快進攻,一鼓作氣將這些人放倒拿下。林中的黑狼也不知到底有幾十還是上百隻,在那陰山雪狼的號令之下,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向著眾人撲來。
江近東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他縱橫江湖多年,以往也曾經多次行走陰邪兇惡之地,但每次深陷各種險境後,都能找到方法一一化解、安然脫身。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日在這大山中竟然會被如此兇悍的狼群所包圍,此時眾人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而撲上來的惡狼越來越多,要想能狼口脫險,除非出現奇蹟。他眼見眾人只怕不多時就會一個個落得命喪狼口的下場,再加上剛才鄺美玲慘遭群狼吞噬那慘烈一幕的刺激,心中竟然放棄了最後一點求生的慾望。
見又一頭黑狼撲來,江近東長嘆一聲,絕望地扔掉手中的刺刀,完全放棄了抵抗,與他對峙的那隻惡狼作勢便要撲上。
忽然,對面林中突然響起一陣「鏘鏘鏘、鏘鏘鏘」的聲音,尖利、清脆、響亮,短促而又接連不斷,在峭壁和林間激起一陣陣迴響,是槍聲!
密集的槍聲此伏彼起,隨即林中又傳出群狼的一聲聲慘叫哀嚎。很顯然,有人正在用槍支對狼群開火,不少黑狼已成槍下之鬼。
森林中突起槍聲,正在圍攻這邊幾人的狼群全都被嚇了一跳,後方變故突起讓它們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該繼續進攻呢,還是該立即撤退逃命?林中那帶有金屬質感的清脆槍聲愈加密集,狼群被打得四散奔逃,陣腳大亂,攻勢停滯下來。
這時,那陰山雪狼又在崖頂一聲長嗥,像是在提醒四散亂跑的狼群不要慌亂、收攏隊伍。還沒等那些黑狼有所反應,「砰」的一聲,林中又傳出一下沉悶的槍響,隨即就聽到狼王在崖頂發出一聲尖利的悽嚎。顯然,狼王剛才在崖頂的嗥叫暴露了自己,林中的獵殺者看出它才是狼群的頭領,果斷向它開槍射擊,而且打傷了它!
狼王受傷的那一聲哀嚎,讓峭壁下和森林邊這些原本兇悍無比的群狼顯露出明顯的慌張之態。它們稍一猶豫,便立即掉頭,避開槍聲大作的方向,向森林的另外一邊撒腿飛奔。顯然,它們知道受傷的陰山白狼已從崖頂逃走,這才集體倉皇撤退。
片刻之間,群狼便即退得乾乾淨淨,蹤影全無,地上只留下了十多二十隻黑狼的屍首。而對面林中的槍聲,也隨之停息下來。
眾人狼口逃生,加上又一夜未眠,已然筋疲力盡,再也站立不住,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江近東支撐著想站起來,去那邊峭壁下看看鄺美玲的情況。
小曹不顧自己肩上還在不停淌血,拉住江近東說,「江叔,您別去了,還是我去吧。」江近東黯然點頭,小曹走過去察看一番,取外衣遮蓋了鄺美玲的遺體。
甘筱琳雖然逃過一劫、狼嘴餘生,但見鄺美玲就此生生喪命,心中難過不捨,忍不住以手掩面、痛哭失聲。
大家都為鄺美玲命喪狼口而沉痛心傷,但江近東知道現在不是傷感心疼的時候,而必須儘快判明當前的局勢,尤其重要的是,對面林中開槍的是什麼人,是友是敵?
「對面那是什麼人?好猛的火力……」漆雕山也想到了這點。
小曹說,「聽槍聲,剛才在林中不斷射擊的槍支似乎有好幾支,而且絕非尋常獵槍,而是可以連續射擊的自動武器。從林中射出打傷陰山白狼的那一槍,在這麼遠的距離上能打中那狡詐敏捷的狼王,不僅槍法精準,而且應該是一支軍用狙擊步槍。」他肩上被鋒利的狼牙撕開一個大口子,譚克費了很大勁才給他包紮好。
江近東驚訝地問道,「照你這麼說,剛才開火的槍械都是軍用武器,而非普通獵槍,那麼這些在林中開槍打跑狼群救下我們的人,難道會是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