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金尾怪獸也好,黑首青鴞也罷,雖然兩者之間還沒有發生直接衝突,但已然彼此顯露出明顯的敵意,形勢緊迫,幾人夾在敵對雙方的當中,背心滲出冷汗,連大氣也不敢出,更是不敢稍動。
那金尾怪獸雖然老老實實地伏地不動,但這邊的一群黑首青鴞卻是躁動不安,為首的一隻巨鴞兇相畢露,它先是伸脖發出咕咕怪叫,接著便揚起翅膀飛過山溝,徑直向那金尾怪獸撲了過去。那金尾怪獸雖然畏懼黑首青鴞,但見天敵撲來,也不願束手就擒,便想起身逃走。
早已虎視眈眈的巨鴞豈容到手的獵物逃走,黃色巨爪當空而下,粗壯銳利的尖爪準準地抓在怪獸的頸脖之處。金尾怪獸雖然看起來皮糙肉厚,但那黑首青鴞的利爪卻一下便刺入了它的皮肉,雙爪牢牢地抓住了怪獸的脖子。那金尾怪獸負疼掙扎,揮動四爪極力咆哮抵抗,但隨後又有數只巨鴞飛撲而上,先後伸爪抓住了怪獸的腰腹部位及長長的尾巴。
說來也怪,剛才還剽悍無比的金尾怪獸一到了這黑首青鴞的爪下,就像一條蛇被人拿住了七寸一樣,立馬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動彈不得,只能徒勞而無奈地嘶吼幾聲。
抓住怪獸的幾隻巨鴞似乎心意相通,它們一齊伸脖哇哇大叫,然後揮舞著巨大的翅膀,抓著那怪獸便直飛向上。眾人只聽到巨鴞翅膀拍擊空氣的呼呼之聲,轉眼便見怪獸被抓上了高高的天空。
過不多時,那幾只巨鴞齊聲大叫,一齊鬆開爪子,竟然將那怪獸從高空中直接扔了下來。
眾人唯恐被落下來的怪獸砸中,連滾帶爬四散躲開。還好那怪獸被丟擲在山坡上,哀嚎著又滾落到溝底,雖然鮮血四濺,但也沒有當場摔死,四肢仍在抽搐,呲牙咧嘴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等候在溝邊的眾多巨鴞已然按耐不住,伸著脖子一鬨而上,被它們圍獵的金尾怪獸只是低低哀鳴了兩聲,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眾巨鴞嘴啄爪撕,血肉橫飛,不多時間,這些兇悍的群鴞竟將碩大一隻怪獸給分食得乾乾淨淨、皮毛不存,只剩下一副光禿禿的骨架。為首的那隻黑首青鴞最先結束饕餮,站到了溝邊,只見它眼神鋒利,顧盼自雄,全然一副惟我獨尊、睥睨一切的神態。只是它那雪青色的羽毛之上,沾滿了片片猩紅血跡,尖利的嘴喙邊上還殘留著一線血絲,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慄。
不論是再見多識廣的江近東,還是常年在山中活動的譚克,都沒有見過如此怪異兇猛的食肉巨鴞,心知不能再在此處久留,以免成了巨鴞的腹中之餐。眾人趁它們現在剛剛飽食,抓住時機,慢慢邁動腳步向前逃走。
好在這山溝向前一段後便拐了個方向,終於脫離了黑首青鴞的視線,回首聽聽也沒有什麼動靜,巨鴞們應該還停留在原地繼續消化它們的饕餮大餐,沒有追趕他們。
譚克也找到了受驚逃走的馬匹,眾人心中雖然鬆了口氣,腳下卻不敢停留,繼續向前疾走,只想離那兇猛的黑首青鴞儘可能遠點。
這一段山溝十分狹窄,兩邊的灰色石壁上伸出很多樹根,盤根錯節,縱橫交叉,有的向天空中伸展蜿蜒,有的則懸垂倒掛下來,根鬚密佈,行走其間只能低頭弓腰,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愈向前走,這縱橫交錯的樹根愈加茂密,倒像是走進了藤蔓密佈的亞馬遜熱帶雨林一般。昏暗的林間散發出一種濃烈的腐敗氣息,那強烈的酸臭味道燻得人昏昏沉沉、頭脹胸悶,都覺得睏倦疲乏,不想再走,只想坐下睡覺。
江近東喃喃自語道,「我想坐坐,歇一下再走……」
「江總,不能坐!」
譚克心裡明白,他們遇到了林中的瘴氣。由於地下有著厚厚一層腐敗植物,散發出的腐爛氣息累積林中經久不散,便形成了這有毒的瘴氣。若在這裡坐下,只怕就再也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