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褐色巨蟒長逾十數米,足有大腿粗細。它一身蟒皮遍佈麻斑、橘皺坑窪,看上去和那蔓藤沒有什麼兩樣,想來也是這巨蟒的一種巧妙偽裝。
那麻斑巨蟒被驚動後,昂起蛇頭吐著猩紅的信子,順著樹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蔓藤緩緩向前盤旋遊走。眾人遠遠跟在那巨蟒之後,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段,地勢開闊起來,兩邊山坡上都是些連譚克都說不出來名字的奇花怪草,雖然花茂草深,但這些花草樹木一片灰黃青黑,色彩黯淡,毫無生機勃勃之感,再加上時辰已晚,天光昏暗,大家竟有一種死氣沉沉的詭異感覺,都覺得這迷魂谷之稱,果然名副其實。
那巨蟒已然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何處。眾人心中驚懼不定,也不再理會那巨蟒的下落,只想儘快走出這片詭異的山林,沒走出多遠,前面草叢中忽然竄出一隻青色的狐狸,探頭探腦,駐足打量著他們。
這青狐體型不大,看上去似笑非笑、神情詭異,它一雙細細的小眼兇光閃動,狡詐中透著幾分惡相。
眾人都沒料到青狐居然並不怕人,而且還擋在前面不走。人狐僵持之時,那青狐身後卻出現了動靜,一大片高高的草叢忽然齊刷刷地倒伏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草中游走過來。
青狐回首望去,猛然發覺了危險,想要轉身逃走,不料身後卻突然現出一張血盆大口。
原來這正是先前消失的那隻麻斑巨蟒,不知何時已悄悄來到了這青狐的身後,它見有機可乘,便突然從草叢中現身出擊,欲將青狐獵殺吞噬。
不知是不是被嚇得糊塗了,那青狐見巨蟒張口襲來,居然不閃不躲,竟向著巨蟒的血盆大口中一頭紮了進去,自投蟒口。
那巨蟒毫不費力的便將青狐一口吞到嘴裡,蟒頭高高昂起,闊嘴簸張,頸脖一聳一收,將獵物強行往下嚥吞,如此反覆十餘次後,巨蟒腹部脹大隆起,眼見得是那青狐已被它整個囫圇吞下了肚中。隨即那巨蟒便心滿意足地將蛇身捲縮起來,在草叢中懶洋洋地盤成了一團,只待慢慢消化這頓大餐。
大家心想這大蟲既已吃飽喝足,他們總算暫時安全,便又小心翼翼繞開草叢中蜷縮不動的巨蟒,繼續向前。
不想剛走出幾步,那麻斑巨蟒突然從地上昂首暴起,身子直立起來,蛇頭伸向空中,蟒嘴大張,猩紅的信子不停吞吐,嘶嘶之聲可聞,粗壯的蟒身激烈地左右搖擺,似乎那巨蟒突然暴怒,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眾人大吃一驚,那巨蟒愈加兇猛地掙扎起來,像被火燒疼了一樣猛烈地搖擺晃動著,但很快又像散了架的風車一般,「啪」的一聲重重地摔落下來,癱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眾人心驚肉跳,不知為何變故迭起,剛剛捕獲獵物的巨蟒怎麼在轉瞬之間便化成了一攤肉泥。
不多時,一股濃烈之極的血腥氣味飄散出來,眾人都似乎聽到一種咔咔咔的聲音傳了出來,隨即便見那巨蟒的屍身竟然在地上蠕動起來。
巨蟒死而復活?眾人不明就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向前邁步。
這時那蟒屍又是一陣抖動,眾人才看清楚,其實不是那蟒屍復活,而是它腹部隆起之處在不停動彈。只一會兒,一隻不大的動物從那蟒屍中間鑽了出來。
它尖嘴長尾,渾身皮毛都沾染了巨蟒的黑紅血跡,已經看不清本來面目。唯有一雙小眼精光閃動,露出狡詐兇惡的神情。正是先前被巨蟒吞噬到肚裡的那隻青狐。
那青狐從蟒屍中鑽出之後,伸直了脖子和尾巴,將自己的身子猛抖了幾下,抖去沾在毛髮上的血肉,然後就埋頭在蟒屍上又撕又咬,大啖蛇肉。
眾人這才明白,那狡猾的青狐先是屏息詐死,任巨蟒將其吞下,待進入巨蟒肚中,這才破腹而出,殺蟒食肉。
這青狐與巨蟒本來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如果它不是直接撲入巨蟒口中的話,只要被蟒身纏上,肯定會被巨蟒身軀上那巨大的力量絞得粉身碎骨。以前倒是聽說過非洲貓鼬能獵殺眼鏡王蛇,但那貓鼬也得和眼鏡王蛇先鬥智鬥勇,比拼半天。而眼前所見的這青狐獵殺巨蟒的手段,不僅狡詐兇狠,而且深入蟒腹、一擊即中,比之貓鼬的正面狠鬥硬碰,就兇殘高明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