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也不等江近東答話,自顧自的背起雙手,轉身就往山坡上走了。
譚二叔此舉,讓大家完全摸不著頭腦。大家此前一直覺得譚二叔性格和善,很好打交道。但剛才江近東一提想下這邊地下要塞的事情,譚二叔就臉色大變,不僅明確表示反對,還似乎有點生氣,與剛上山時那一路笑呵呵的狀態判若兩人。
譚二叔這是怎麼了?尤其是最後一句「千萬別下去」,又不說明原因,反而激起了眾人強烈的好奇心。這東坡嶺地下的要塞廢墟之中,到底有啥東西讓譚二叔如此忌憚?他越是神神秘秘的反對,眾人就越是想要下去一窺究竟。
眾人跟著譚二叔穿過一片高高的白樺林繼續向上,從那霧氣濃重的山林中穿出來的時候,幾乎都到達了這片山峰的最高點。
在這裡濃濃的霧霾已經消散了很多,再加上陽光普照,光線明亮,視線極為開闊。放眼四望,山勢莽蒼,山色如黛,晴空萬里。
譚二叔用手指著長滿了白樺林的一片山坡說,「這地方叫做東坡嶺,整個山峰底下也是掏空了的。東坡嶺、松樹溝和二道樑子的地下要塞都是連通成一片的。聽老輩說,以前老毛子打來時,日本兵躲在地下要塞裡頑抗,老毛子可沒耐心慢慢清剿,就用小車裝滿炸藥,直接從坑道送進去,然後將一堆炸藥一齊引爆——那爆炸,真是驚天動地啊……在呼努爾那邊的房子都被震得咔咔響!
這東坡嶺下面和松樹溝那邊一樣,能通行的坑道都被老毛子給炸了,炸塌面積太大,那邊的山林子都陷下去很大一塊。老輩們說,以前在這裡就能看到很大一大片凹陷之處,不過現在過了這麼多年,山林生長茂密,已經看不出來塌陷處到底是哪裡了。」
大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碧空如洗,山巒疊翠,長風獵獵,江山似畫。譚二叔說的沉陷在哪裡,根本就看不出來個頭緒。不過從譚二叔說的情況來看,他們昨天在那地下遇到的大片被炸燬的坑道,可能就是當年蘇聯紅軍所為。
這時,漆雕山拿出望遠鏡看了一會,指著下面山坡東面說,「大家看看那裡,白樺林和松樹林交界的那個地方……山坡的下方,後面那片白樺林比旁邊的落葉松要顯得低矮一些,分佈顯得很雜亂,仔細看林子裡面,就會發現那中間有不少樹木東倒西歪,長得橫七豎八的。這明顯不會是自然生長的結果,否則的話,它們應該是齊整整的向上生長才對。如果這些白樺林以前是因為遭遇了非自然的干擾才成了這個樣子,如此大的面積不可能是人為因素,自然就只能是由於地下的大片塌陷所造成的了。」
譚二叔聽了漆雕山的結論,似乎忘記了剛才的不快,感嘆說,「你們幾位是真厲害啊,這個也能看得出來!我在這山上山下跑,這麼多年了都沒發現呢。」
江近東掩飾道,「二叔,雕爺是我們劇組的劇務,平時乾的就是專門挑錯的活,眼睛可毒了,啥都瞞不過他,哈哈。」
在說到劇組和劇務的時候,他有意加重了口氣,就是提醒大家注意身份,不要說漏了嘴。
席鐵平一轉頭,看到小曹拿著一個類似手持式gps的東西,不聲不響的在一邊忙活。雖然他不知道小曹在忙什麼,但一定是與他們要搜尋的目標有關,因為黑田卓一在地圖上的標註,正好就在二道樑子、松樹溝和東坡嶺構成的這個三角形的中間。
這時他想起譚二叔剛才的反常舉止,再聯絡到昨天聽說的那些關於日本人在松樹溝的詭異舉動,看來這一片地底下的要塞之中,還深藏著很多未知的秘密。
下山的時候,譚二叔眉頭不展,情緒低落,只顧埋頭走路,一路無話。這與他上山時的神采飛揚、情緒高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家雖然十分不解,但譚二叔卻一直閉口不談此事,眾人也不好再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近東邀請譚二叔上席。他端起酒杯,心裡琢磨著怎麼讓譚二叔解釋下東坡嶺上的事兒,看譚二叔那神神秘秘的樣子,他肯定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講出來。
江近東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譚二叔卻放下了酒杯,他遲疑一下,反而先提了個問題,「江總,我想問您一個事情。」
「二叔,您想問什麼?只要我知道答案,我一定回答您。」江近東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