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往事成謎

清晨四點多鐘,太陽就已從地平線上爬了出來,照得四下一片透亮。

席鐵平對今日上山探尋滿心期待,早早便起身來到賓館外面,打量著周圍的街道。

呼努爾與其說是一個鎮,其實還不如說是聚集在綏滿鐵路和301國道邊上的一座村落。

小鎮上基本都是低矮的民居,屋子周圍圍著木柵欄。作為鎮上最主要的財政收入來源,林業局那棟四層高的白色小樓就已經是鎮上最氣派的建築了。

小鎮東邊是興安山脈的大片山巒,山勢蒼莽雄渾,森林繁茂,鬱鬱蔥蔥,大多是些挺直秀美、直刺天空的白樺林,還有樹冠尖尖、高大茂密的落葉松。樹木們為了爭奪陽光,都拼命向上生長,所以這興安大山上的各種樹木都是又高又直。

遠處的山與樹,眼前的街與路,都靜靜地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裡,安靜,祥和,又似乎藏著一些什麼東西,像一幅有待徜徉的風景,又像一道有待探索的謎題。

席鐵平看著那片起伏連綿、有如一道長城般橫亙在面前的山峰,心中始終想不明白,黑田卓一特地將這山中要塞標記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在那要塞內的某個地方還藏有什麼秘密嗎?

大家集合上山的時候,一個剪著寸頭、穿一身黃色卡其工作服的年輕人,正在賓館門口等著他們。他中等個,黑紅臉膛,一頭短髮,估計也就23、24歲,一臉憨厚的笑容,露齒而笑的時候,像極了王寶強。

漆雕山介紹說,「這是譚克,熟悉山上的情況。今天由他帶我們去二道樑子。」

早上漆雕山向林業賓館的門衛老人打聽去二道樑子的情況,老人就推薦他的侄兒、在林業局工作的譚克帶他們上山去一趟,當然不是義務勞動,跑一天的酬勞是三百元人民幣。

譚克不但熟悉山上的地形,而且還進去過那個要塞,所以是給他們帶路的最佳人選。

出了林業賓館,走過鎮上那條簡陋的街道,從幾戶人家的木頭房屋間穿過去,順著一段已經半埋在泥土之中的鐵軌向前走,就是上山的路徑。

譚克說,「你們腳下的這個鐵軌,就是當年日本人為了向要塞裡面轉運物資而專門修建的。」

大家一邊感嘆當年日本人經營此地的宏大規模,一邊跟著譚克向前走,眾人順著一條土路走出了鎮子,這條土路向山上不斷延伸,一直深入到濃密的森林之中。

譚克說,這土路是他們林業局上山伐木運輸木材所開闢出來的,平時無人行走。不過為了快一點到達,他會帶大家從林中的一條小路穿過去。

時值初夏,山坡上的這些野草的尖端已經有點枯黃,很多野花已經枯死成了乾枝。不過,在漫山遍野的草叢中還是有不少星星點點的野花仍在開放,像那些紅燈籠似的山丹花,以及那種花瓣像五角海星一樣、顏色猩紅的斑百合花,都還在頑強地綻放著,點綴在一片野花枯死的乾枝中,顯得分外妖嬈。

一行人在林中穿行,一路上長滿了半人多高的野草,譚克說,「‘呼努爾’這個詞其實是蒙語,意思就是美麗富饒。每到七八月份,很多人都會到這山裡來採摘野果、蘑菇、木耳。山上的這一片樹林,在春天和秋天時是最漂亮的。

春天時山坡上野花盛開,樹枝上初綻新芽,到處一片鳥語花香,生機勃勃;而到了秋天,白樺樹的樹葉全都會變得片片金黃,在白色樹幹的襯托下,顯得分外美麗。」

他轉頭看看甘筱琳和鄺美玲,不知想到了什麼,說,「我們興安人把白樺樹比喻成女人——就是說她們純潔而美麗,把落葉松比作男人——那是說男人要剛毅又挺拔。」

聽了他這話,鄺美玲喀喀喀直笑,摟住身邊的甘筱琳,笑嘻嘻地對譚克說,「小兄弟,你看我們這兩棵白樺樹還馬馬虎虎吧?但那幾棵落葉松,可就不成了……」

譚克一聽她這話有點暗諷現場幾個男人的意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撓撓頭,乾脆閉口裝聾作啞。

一旁的甘筱琳覺得有趣,不禁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