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6月。
興安山脈。
關東軍呼努爾要塞。
自從1939年諾門罕之戰失利後,得了「恐蘇症」的關東軍自知難敵擁有大量裝甲部隊和遠端重炮的蘇聯紅軍,不得不在興安山脈等邊境山地大量構築各類防禦要塞。
呼努爾要塞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它堡壘堅固、設施完善,擁有各類野戰陣地、屯兵洞、彈藥庫、指揮所等。
這些地下工事從堅硬的岩石山體中開掘進去,星羅棋佈地分散在興安山脈茂密的林莽峰巒之間,由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互相連線,外人若貿然闖入其中,往往走上一天也找不到出口。
負責要塞防務的關東軍第119師團司令官鹽澤清宣中將正在他的地下指揮所裡大發雷霆。
他的對面,坐著他在關東軍司令部當參謀時的老同事黑田卓一。
黑田卓一到此,是想請鹽澤清宣抽調部分士兵給他,以儘快完成將山百合會的那些珍寶轉移運走、掩埋藏匿的任務。
出乎意料的是,不管黑田卓一如何強調此事的重要性,鹽澤中將毫不客氣地表示,在大敵當前、戰火一觸即發之時,他根本不可能借出一兵一卒。
鹽澤中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三槓兩星的軍服袖口下露出雪白的襯衫,平時總是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印象。但他此時頭皮剃得精光發亮,臉也颳得雪青,顯露出粗野兇狠的神情,和以往的形象完全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黑田大佐,你要知道,對面的蘇俄軍隊正在大量集結,面對強大敵軍,我希望你們都到要塞上來支援我們的防禦作戰,而不是來調走我寶貴計程車兵!何況是為了你們那些毫無用處的破銅爛鐵!」鹽澤中將揮舞著拳頭,以近乎咆哮的口氣,高聲地叫喊著。
黑田卓一尷尬地搓著雙手,聽著鹽澤中將大發脾氣,心想鹽澤這傢伙,以前在關東軍憲兵司令部時,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個大佐,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現在軍銜升到了中將,脾氣到也跟著見漲!
發了一頓脾氣之後,鹽澤中將強硬地說:「黑田大佐,這些東西你們轉移與否,悉聽尊便。我這裡計程車兵,一個都不會給你們!」
說完,鹽澤中將「砰」的一聲摔門而去,把黑田卓一給晾在了房間裡。
其實,鹽澤中將今天之所以如此火大,也是有原因的。他和所有的關東軍將領一樣,自從諾門罕之戰後,對蘇軍一直有著相當的忌憚。
本來,鹽澤清宣兩年前調任駐北京特命全權公使,他還以為就此避開了東北這一片是非之地,再不用面對強大的蘇俄軍隊了。
哪想到,他現在居然轉來轉去又轉回了東北,而且還是負責第一線作戰的要塞防衛司令,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最令他感到氣惱的是,交給他這個要塞司令統領的這支119師團,完全就是一支由留守人員和僑民臨時拼湊起來的雜牌部隊,讓他帶著這支東拼西湊組織起來的隊伍去抵抗強大的蘇聯紅軍,和主動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鹽澤清宣對這種命運的捉弄深感不忿,心裡一直窩著一股火無從發洩。
現在,黑田卓一在這個時候要把東西全部轉移運走,那不就等於擺明了說他鹽澤防衛的要塞早晚要落入敵手嗎!
如此一來,鹽澤清宣心中的那股無名之火熊熊燃燒,乾脆就對黑田卓一的要求一口回絕。
在鹽澤中將那裡碰了個釘子,黑田卓一隻好垂頭喪氣地坐上火車回到了新京,找竹島源次另想辦法。
竹島源次也很無奈,搖搖頭說:「當前軍方確是以禦敵為重,一時也顧不上我們這邊。連鹽澤中將都不願意提供幫助,看來我們只有自己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