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世勳笑了笑,翻弄著手邊的報紙。好幾份報紙都刊登著容家新主容嘉上昨日出席新聞春裡公寓剪彩儀式的新聞。容嘉上還給碼頭邊一座精緻的觀景閣樓起名為「尋真閣」。這雅緻的名字博得一片贊聲。唯獨馮世勳看到「尋真」兩個字,眼睛被刺得一陣疼。
「世真,你和那個容嘉上,還有什麼來往嗎?」
馮世真冷不丁被問,愣了一下,道:「早沒接觸了。他知道我騙了他,不來找我麻煩就已經不錯,不然我何必躲到北平來。怎麼了?」
「沒什麼。」馮世勳勉強放下了心,「他要找你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就算不是找麻煩,你也別理他。我們和他們這些有錢人家可玩不起。」
馮世真只顧答應下來,兩人又說了一陣家常才掛了電話。馮世真出了門房室,又向門房大娘道了一聲謝。
大娘卻很興奮地拉住她,道:「馮小姐,你的那位男朋友來找你了,就在外面等著你呢。」
「什麼?」馮世真驚愕。容嘉上又回來了?
「是啊。」大娘笑道,「哎喲,開著好氣派的一輛車……」
馮世真裹緊了披肩,已是推開了公寓的大門,一頭衝進了屋外的寒風之中。
「嘉上,你怎麼……」
話語戛然而止。
戴著禮帽、衣衫筆挺的孟緒安正帶著好整以暇的笑容走下了車,風度翩翩,英俊儒雅。兩名身穿黑衣的保鏢站在一旁。
馮世真的震驚毫不掩飾。她不是沒想過會再和孟緒安見面,卻沒想到會這麼快。就他們上次不歡而散的情景來估計,少說也要過完了年孟緒安才會消氣。要不然,就是孟緒安發現她馮世真還能派上什麼新的用場,所以不辭勞苦地盯著風雪千里迢迢來找她。
「七爺,什麼風把您吹來的?」馮世真冷淡地站住。
面對女子的不客氣,孟緒安倒顯得分外溫和有禮,笑眯眯地說:「世真,我也很高興再見到你。」
馮世真勉強一笑:「天寒地凍的,也不知什麼事讓七爺能走這一趟。我可真是有些不安。」
孟緒安朝馮世真背後望了一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馮世真攔著門,道:「樓裡都住著單身女士,不便待客。七爺金貴,也不敢讓您坐在堂裡吃冷風。路口有間茶館,應當還開著門。不如請七爺移步?」
孟緒安脾氣極好地笑著:「我既然不遠千里來尋你,自然是有和你密切相關的重要事要和你談。吃了早飯了嗎?我請你喝咖啡如何?」
馮世真本就餓著站在冷風中,略一斟酌就爽快的答應了。她回屋換了一身厚衣,拎著手袋,在鄰居們打量揣測的目光中重新下了樓。孟緒安極其紳士地扶著車門,把她送上了車。
今日一過,這些新鄰居們會怎麼議論猜測她,她已經懶得去想了。她當初以為同容嘉上分開就是一切的結束,現在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孟緒安是最講究排場,最重視享受的人。哪怕只是帶一位女士吃走啊點,他也不惜穿越了大半個北平城,去時下城裡最高檔漂亮的一家法國人開的西餐廳。
餐廳裡的客人們衣衫華貴,馮世真卻只在舊衫裙外套了一件半舊的大衣,同整個餐廳格格不入。但是馮世真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要了一客吞拿魚三明治,一盤法式薄餅,澆上濃稠的楓糖漿,就著咖啡吃了起來。
孟緒安笑著看了她片刻,道:「我就喜歡你這灑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