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說?」容嘉上從陽臺外回來。
「她說了很多。」馮世真揉著眉心,「但是我始終覺得她心底還是很喜歡伍雲馳,想著結婚賭一把。」
「拿終身大事來賭博,太兒戲了。」容嘉上嘆道:「我瞭解雲馳。他一直都喜歡那種又機靈又跳脫,會玩兒又難掌控的女孩,最喜歡去征服她們。芳樺這丫頭有些憨,實心眼,貼心巴巴地追著雲馳跑,他反而不會回頭多看一眼。將來結婚後,我這大舅子管得再多,也管不到他們夫妻倆臥室裡去。」
馮世真揉著他的肩,「那你要回去準備婚事嗎?」
容嘉上搖頭,「太太是主母,這事有她打理就行了。我剛才和雲馳通過了電話,考慮到我爹這樣的情況,我是想早點辦婚禮,當作沖喜。說白了,萬一我爹過不了這關,芳樺要守孝,一拖少說要一年。不過雲馳和芳樺都說不急,兩人自己把時間定在了三月初七,要舉辦一個教堂婚禮。雲馳也是有心,為了芳樺,前日居然去教堂受洗了。」
「這不挺好的麼?」馮世真笑著,「也許他婚後真的能收心和芳樺好好過日子呢。」
「希望了。」容嘉上一臉為妹妹們操碎了心的兄長模樣,「不管這事了。我看外面天晴了,出去逛逛?明天又是週末,正好可以好好陪你。」
馮世真自然高興,兩人開開心心地出了門。
接連陰鬱了數天,一場東風吹散了頭頂淺灰色的積雲,露出了水洗過的藍天來。整個北平銀裝素裹,倆泥灰脫落的老城牆都在雪景下顯出極具雅緻的古韻來。
頤和園一片冰天雪地,湖面結著厚厚的冰。他們登高眺望園林,在寒風和陽光中緊緊擁抱,互相取暖。
「大清朝的皇帝也許曾經就站在我們這個位置,往著下面的景色。」馮世真感慨道。
「滄海桑田,朝代更替。」容嘉上說,「他們建造這座園林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這地方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個人人都能進的公園?」
「所以,沒有什麼榮華是永恆的。」馮世真說。
他們下了山,手拉著手去湖上溜冰。偏偏兩人都不會溜冰,穿著冰刀在冰面上東倒西歪,不住跌跤。倒是一群孩子們像疾風一樣從他們身邊溜過,哈哈大笑。
「你沒事吧?」馮世真問。
容嘉上朝她伸手,「達令,幫我一把。」
馮世真笑著,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握住了容嘉上的手。容嘉上猛地將她一拽。馮世真驚叫一聲跌在了容嘉上身上。
容嘉上得意張狂地大笑著。馮世真惱羞成怒,抬手用力捶他。
「別丟人現眼!」
「沒人看到。」容嘉上翻身把馮世真壓住,在她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隨即壞笑著爬了起來。
馮世真脫了冰刀鞋,追上容嘉上,從背後用力一推了他一把。
「唉?唉?你幹嗎!」容嘉上滑了出去,一陣前俯後仰地揮舞手臂,最後還是跌了個四腳朝天。
馮世真得意洋洋地從他身邊走過,笑道:「不是沒人看到麼?」
容嘉上哎喲叫著揉著腰,一臉哭笑不得。
第二日,兩人一早就出了門,去遊故宮。
寒冬臘月,故宮裡遊人不多,警衛也十分懶散,大多都縮在值班室裡烤火。太和殿的龍椅孤零零地佇立在空曠的大殿裡。因為沒有點燈,殿內光線昏暗,天頂上的精美繪畫全都隱在陰暗之中。殿外的石鑽縫隙裡,枯草在寒風各種搖曳,滿地積雪無人清掃。
容嘉上靜靜地望著龍椅,面色沉靜,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馮世真走到他身邊。
容嘉上說:「我在想,一個帝國,不論過去再輝煌,當她氣數盡時,那些榮光都會一閃而逝,再也無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