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流光之城 靡寶 第1頁,共2頁

「複雜?你首先就騙了我們,偷偷跑去參加什麼拍賣會!」

「對不起,大哥。」馮世真強打起精神,「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不要聽你這種敷衍的道歉!」馮世勳斥罵,「收音機裡說會場上有人搶劫,你能站在這裡真是你命大。還有,你怎麼又和那個容嘉上攪和到一起了?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清醒點?他訂婚了,他未婚妻還懷孕了,此刻正在樓上的病房裡休息呢。你要怎麼樣?要看到他嬌妻愛子在懷的時候才肯死心嗎?」

馮世真疲憊地苦笑,「我真的知道錯了。哥,我的腳好疼呢。」

馮世勳一肚子火,卻抵不住對妹妹的心疼,只得取來藥水和紗布,親自給馮世真處理傷口。

馮世真靠著床頭坐著,昏昏沉沉,眼皮漸漸耷了下來。

馮世勳心如刀絞地給妹子包紮好了腳上的傷,起身撥開她散亂的長髮,打算檢查其他地方。蓬亂的頭髮撩開,馮世真胳膊上、脖子上,還有臉上的手指印,在白熾燈下顯露無遺,觸目驚心。

馮世勳驚駭地打翻了腎形盤,藥水瓶嘩啦碎了一地。他的咆哮聲如雨夜驚雷一樣炸開,震得窗戶都一陣響。

「你給我說老實話,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馮世真被他嚇醒了,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脖子,想起孟緒安掐住她時那恨不得置她於死地的樣子,不由得苦笑起來。

「哥,這只是個意外……」

「你少給我來這套!」馮世勳伸手想拽著妹妹狠狠搖一下,卻又捨不得下手,氣得一腳把腎形盤踢開,「你要是不和我說實話,那你現在就走。你現在這麼大了,我也沒功夫再管你了!」

馮世真燒得厲害,渾身發軟,有氣無力地望著兄長,「有些事,我想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馮世勳氣極,道:「好,那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

他轉身擰開門。

「哥!」馮世真提高了聲音。

馮世勳站住,背對著馮世真,握著門把的手顫抖著。

「世真,你知不知道,我覺得你越來越陌生了。」

馮世真望著兄長高大卻佝僂的背影,不禁哽咽,低聲說:「把門關上吧。我……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容嘉上趕到紅房子醫院的時候,伍雲馳和大姨太太都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大姨太太正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又撕扯著伍雲馳大罵。

「你帶她去跳舞會的,為什麼不保護好她?這下讓我們芳樺將來怎麼活?」

伍雲馳一臉愧疚,沉默地由著她責罵。本該安靜的凌晨的醫院充斥著大姨太太的哭鬧聲,甚至引得樓住院的嬰兒啼哭了起來。

容嘉上打了一個手勢,讓手下去把大姨太太拉開了,道:「王姨娘放心,我容嘉上的妹子,不會白被人欺負的。雲馳已經盡力了,當時場面亂,他也不是神仙,換誰都沒辦法。」

大姨太太一貫老實溫順,可如今卻像一頭被惹怒了的母老虎,張牙舞爪地咆哮,道:「為什麼芳林沒事,出事的是芳樺?還不是他緊要關頭只想著保護芳林罷了!芳樺我的兒呀,都是娘沒用,給人做妾。你這庶出的孩子就是命苦呀!明明是妹妹,從小卻要事事都讓著姐姐,有什麼倒霉的事也總是你碰上。娘也不想活了。我們孃兒倆一起去跳江好了——」

「夠了!」容嘉上一聲叱喝,「爹正躺在仁濟醫院的特護病房裡,還不清楚能不能挺過去。他要是挺不過去,王姨娘再跳江也不遲!」

大姨太太被這聲極其酷似容定坤的怒喝給鎮住了,驚恐地看著容嘉上。容嘉上一身黑衣,面容肅殺,像極了容定坤年輕的時候。大姨太太是打心底懼怕容定坤的,不敢再大鬧,只小聲地啜泣。

伍雲馳就在這時低聲地說:「我會娶她的。」

大姨太太猛地抬起頭,兩眼發亮。

伍雲馳神色平靜,對容嘉上說:「嘉上,我會娶芳樺的。我沒有保護好她,我要負責。」

容嘉上眉心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道:「這事現在做決定太倉促了。況且你家的情況,你的婚事也不能由你自己做主的。」

「家父會同意的。」伍雲馳說,「畢竟是容家的女兒呢。」

大姨太太像是溺水的人望見了岸,淚水還來不及擦乾就已轉怒為喜,拉著伍雲馳道:「你說話可要算話!我們家芳樺一直都喜歡你的。她除了是庶出,嫁妝要少些,其他地方可是一點都不比芳林差。」

伍雲馳好似個木偶似的聽著她絮絮叨叨。

容嘉上嘆了一口氣,又朝楊秀成看了過去,問:「我都聽芳林說了,是你保護了蘭馨。她的情況怎麼樣?」

楊秀成心虛不敢看他,說:「醫生說,大人沒事,只是恐怕孩子保不住。只是杜小姐似乎有點難以接受。」

「她的孩子,她自己做主。」容嘉上低聲說,「你同她說,等這陣子的混亂過去了,我會上杜家提出退婚。你們倆……好自為之吧。」

楊秀成的眼神閃躲著,低頭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