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流光之城 靡寶 第2頁,共2頁

他只是要殺容嘉上罷了!

他要當著容定坤的面殺掉他最重視的長子,以此來給予容定坤最沉重的打擊和最殘酷的報復!

還有什麼比殺掉一個男人最倚重的兒子還更能打擊人的呢?

殺掉他年輕俊秀、一表人才的成年長子,再塞給他一個殘病瘋癲的兒子。讓他知道,他十八年前到底造下了多深重的罪孽!

而孟緒安為了復仇已然瘋了!他毫無原則,只圖自己爽快,不惜下手殺掉無辜的人。

是,容嘉上是容定坤的兒子。但是他何其無辜,要為父親在自己幼兒時期犯下的罪惡贖罪?他在這事裡有什麼錯?

就算要講父債子償,容嘉上碰到了她馮世真,不是已經夠遭罪的了嗎?為什麼還要傷他性命?

馮世真氣急敗壞,抓起一把凳子狠狠砸在門上。凳子嘩啦四分五裂,門卻紋絲不動。

馮世真紅了眼,頭髮鬆散也不顧,困獸一般在屋子裡團團轉。

窗戶太小,又裝著鐵欄杆,她沒法打破玻璃警告樓下的人。而大廳裡歌舞昇平,她就算在屋裡瘋狂打砸,外面也未必能聽到什麼聲音。她要是想出去,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大門。而門卻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想到這裡,馮世真扭頭盯住了在一旁自言自語的孟九,問:「你大哥把你丟下來,你要是發病了怎麼辦?」

孟九說:「保鏢手裡有藥的啦。再說我會乖乖的,不能嚇到我爹,不然他就不認我了。」

「可是鑰匙被你大哥收走了。」馮世真說。

「沒有哦。」孟九盯著馮世真,桀桀地笑著,「我手裡還有一把呢。馮小姐猜猜我把它藏到哪裡去了?」

當——整點鐘聲冷不丁敲響,如重錘敲在馮世真頭上。她背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近乎絕望地望向透著光的彩窗。

光刺得她眼睛發疼酸脹,冷汗沿著後頸滑落,猶如有一條冰涼的蛇竄進了衣服裡,帶來了死亡的氣息。

一聲聲鐘聲之中,大廳裡的客人們自發地再度朝拍賣臺聚攏過去。

容嘉上側頭朝形單影隻的孟緒安望了一眼,繼而四下掃了一圈,卻沒有看到那個倩麗的身影。他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人熱情高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現在我們將要拍賣的是我們這次慈善拍賣會中,最受矚目,也是最昂貴的珍寶——」

橋本正三對這最後的拍賣品極好奇,此刻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

「——戰國金麒麟!」

紅綢猛地掀開,四方的玻璃匣子裡,一尊小巧玲瓏的金麒麟坐在紅絲絨布上,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散發著耀眼得近乎妖冶的光芒。

橋本家人的神色倏然全變。橋本太一眼神不錯,隔著老遠都看到了金麒麟,驚訝地猛地站了起來,旋即又捂住了胸口。容芳林嚇了一條,急忙扶著他。

「這個……」容定坤困惑地望了過來,低聲問,「橋本社長,這金麒麟,是您匿名捐贈的?」

「不是!」橋本正三死死咬牙,「難道有兩個金麒麟?」

「沒聽說呀。」容定坤道,「我找了這金麒麟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有聽誰說過這本是一對的。」

「不像是一對。」容嘉上輕聲說,「兩位請看臺上那個金麒麟,姿態和橋本社長手中那個一模一樣,頭都是向右轉的。若是一對,應該朝左才是。」

橋本正三和容定坤面面相覷。

司儀正在臺上展示著由數名權威古玩鑑定學家出具的證書,證明這個金麒麟乃是真品。

容太太不禁呢喃了一句:「這個要是真的,那橋本社長家的……」

容定坤忙拉了妻子一把,安慰橋本正三道:「又沒親眼近看,做不得準。嘉上,你去競拍,先把這金麒麟拍下來,不要落入別人手裡。」

容嘉上應了一聲,又對慌亂的橋本正三道:「世伯請放心,既然您的那個金麒麟還好好地放在家裡,那這個或許是仿造的。我自登報後,也沒少見仿品呢。」

這話卻說得橋本正三更不放心了。他也不會沒事就把金麒麟取出來把玩,上次見到它,已是容家登門拜訪的時候了。這半個多月來,金麒麟都放在保險櫃裡。那保險櫃雖然是德國貨,可這世道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沒外賊也難防內鬼,誰能講得準沒有賊能開?

橋本正三越想越不安心,急忙把次子招來,道:「你趕緊帶人回去,看看家裡的那個金麒麟還在不?快!」

橋本二少一鞠躬,扭頭跑走了。

容定坤和容嘉上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其貌不揚的男賓客不動聲色地跟上了橋本二少。

「大哥!」橋本詩織忽然低呼一聲,朝橋本太一奔去。

「別慌,大哥帶了藥的。」橋本詩織安慰著驚慌的容芳林,在橋本太一的身上摸了摸,從他胸前口袋裡翻出了藥瓶,倒了兩顆,喂他吃下了。

「是不是剛才被嚇了一下?放心,肯定不是我們家的那個金麒麟!」田中太太心疼地扶著兒子坐下,「你吃了藥,先別走動,把氣緩過來再說。」

橋本太一正被病痛折磨著,一臉烏青,話都說不出來,額頭臉頰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容太太看了直道可憐,又轉頭狠狠地瞪了容定坤一眼,以示她堅決不嫁女進橋本家的決心。

橋本詩織紅著眼圈,一臉愁容地挽著容芳林,一副極為兄長擔憂的模樣。容嘉上冷眼看了片刻,聽到臺上準備開始拍賣,告罪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