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流光之城 靡寶 第1頁,共2頁

橋本三郎忙道過獎,又問:「原來杜小姐曾去過日本。」

杜蘭馨謙虛道:「我的二姑父是駐日大使,我曾去日本的姑母家小住過一年多。平日無事,不是去京都大學旁聽,就是去茶道、劍道社學習罷了。」

橋本三郎得對容定坤道:「你這一雙兒子兒媳,全都才貌雙全,真是一對璧人。容老闆好福氣。」

杜蘭馨在一片讚美聲中放下茶杯,對田中太太躬身回禮,結束了這一套繁冗的禮節。起身之際,她藉著整理髮卡,目光不經意地從橋本詩織有些蒼白的臉上掃過,刻意停留了一瞬,留下了充滿挑釁和蔑視的一瞥。

橋本詩織一愣,臉色越發僵硬。

品完了茶,田中太太招待女客們去參觀宅邸。橋本大少身子不適,無法繼續陪客,告罪而去。橋本三郎看著長子佝僂的背影,又看了看健康的次子和英姿勃發的容嘉上,心裡很是有些不是滋味。他暗歎了一聲,把情緒壓下,將容家父子請進了書房之中,商談生意。

橋本家想擴充套件南洋航線,容定坤想擴充套件北上的航線,兩家在糧食和軍火上又可以互補,幾乎是一拍即合。

容定坤指著攤開的世界地圖,說:「家中如今在南邊開通了兩條線,沿途經過馬六甲海峽。至於各埠口的情況,我讓犬子來詳說吧。」

容嘉上欠身走上前,拿了一支筆,指著地圖,開始解說了起來。

橋本三郎本來就羨慕容定坤的這個兒子精幹挺拔,現在聽他款款而談,更是多了幾分驚豔和嫉妒。就連容定坤,也暗自驚訝。

容嘉上不禁對航線沿途所有的埠口耳熟能詳,各地人口環境,當地政權變動,內陸運輸線路,適合銷貨的種類,全都瞭如指掌。航線中不同季節的洋流變動,氣候起伏,他也全部一清二楚。他說得非常詳盡,可是涉及容家機密的地方,卻半個字都沒有透露。

容定坤耳中聽著,目光卻全放在了兒子身上。他忽然覺得長子似乎長高了一截,又好像只是瘦了,穿著修身的西服,越發顯得成熟穩重。年初這孩子剛回來時臉上還帶著的稚氣和眼裡閃爍著的叛逆的光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此刻的容嘉上,讓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卻又比當初的自己更加從容和自信。

當年的容定坤白手起家,而此時的容嘉上已是站在了豐厚的基業之上。他熟悉家中所有的產業,掌握著每一個動向,他沒有後顧之憂,全副身心都放在朝前衝刺之上。

介紹完了埠口,容嘉上還順便往南半球擴充套件,點著澳大利亞的地圖道:「此處也是個好地方。外界一直覺得澳洲荒涼野蠻,人煙稀少。但是此處草地廣袤,適合放牧,每年都出產大量羊毛,物廉價美。如今製衣業發展迅速,面、毛等原料價格也在飛長。如果能從澳洲進羊毛,在南洋找廉價工廠粗加工,再運回來,利潤或許不小。」

橋本三郎滿面紅光,連連稱是,又對容定坤道:「都說虎父無犬子。容老闆有令郎這樣的接班人,恐怕可以早早退休,含飴弄孫,只管享福就是。」

容定坤心裡得意得不行,嘴上道:「他才在公司學習了個把月,什麼都不懂,只是混亂說一通罷了。橋本社長千萬不要太誇獎他,免得讓他得意忘形。」

「才學習了個把月就這麼能幹了?」橋本三郎聽了,不禁狠狠地瞪了次子一眼。次子一年多前被接回家後,就由他親手帶著教,教到現在拿出來,連容嘉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也就口頭能說幾句。」容定坤笑道,「處理公務上,商談合同什麼的,還嫩得很,還需要多多學習呢。」

容嘉上也道:「橋本社長太過獎,晚輩其實才入行,將來還有許多地方要向您請教的。」

橋本三郎看著容嘉上英俊的面孔,心中十分歡心,只遺憾這麼好的年輕人,怎麼那麼早就訂婚了呢。自家兩個嫡女,長女已經和日本的豪門定了親,次女十七歲,配他剛剛好。實在不行,詩織那丫頭也可以和容家再續前緣呀。

橋本三郎遺憾得不行,情不自禁地搖了頭都沒發覺。

容定坤見狀,越發得意。兩個老狐狸就合作商議出了一個大致方向,只留日後由容嘉上再來同橋本詳談合作細節。橋本二少全程傻乎乎地站在一邊陪襯。容嘉上怕他太被忽視,有意引了話去問他。可橋本二少全都反應不過來。橋本三郎看在眼裡,恨不能直接把兒子掐死。

生意上的事告一段落後,聽差送來了咖啡點心,男人們坐在書房沙發裡閒聊。

容定坤這才看似無意地開口道:「橋本社長想必知道,我家如今正在尋找一個多年前遺失的古玩,四處登了報。聽說貴府收藏有一個金麒麟,酷似我正在尋找的,不知今日能否有幸看一眼?」

橋本三郎早有準備,笑道:「容老闆客氣,你可是上海鼎鼎有名的古玩鑑賞家,我還正要請你給為我最近收的幾樣寶貝掌個眼呢。」

說罷,讓次子去保險櫃裡捧出了好幾個匣子來。橋本三郎拿起一個金絲楠木的匣子,開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