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流光之城 靡寶 第2頁,共2頁

朱掌櫃神色驟然劇變,一臉笑意好似被大水嘩啦衝去,露出來堅硬鐵青、猙獰無比的麵皮。

容嘉上說:「你這師弟,姦殺了師妹,燒死了師父師母。你若不是當時外出,此刻墳頭樹都三丈高了。你當日在師父一家的墳前斷指發誓要報仇的。這都快十年過去了吧,可報仇了?」

朱掌櫃深吸了一口氣,啞聲道:「若是容大少爺知道我那師弟下落,還請告知。老九我定當傾力回報!」

容嘉上從西裝裡抽出一個信封,彈了一下,「你先說。」

朱掌櫃臉皮抽了抽,道:「就我所知道,姓阮的富商在從上海到香港的船上遭了竊。金麒麟被一個叫羅五手的賊頭兒偷了,先是運到廣州。在廣州,這金麒麟又被仿製了幾個,贗品散落了出去,但是正品一直在羅五手的手裡。後來羅五手嫁獨生愛女,把金麒麟當作壓箱,陪嫁去了女婿家。女婿有二心,用贗品換了正品,又把正品高價賣給了一個日本人。」

這可夠曲折的。馮世真聽得興致勃勃,像聽書似的。

朱掌櫃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那日本人在東三省開鴉片園,表面上是生意人,實則是日本軍閥家的子弟,兩個哥哥都是駐守東三省的軍官。」

話說到這裡,連馮世真都已經聽出端倪來。

容嘉上臉上冷笑不復,盯著朱老九。

朱老九不看他,低頭收拾那兩個假貨,道:「此人叫橋本正三,如今舉家從東北搬遷到了上海,在社交場上頗有些名氣,容大少或許認識。」

容嘉上的唇抿成一條線,骨節分明的手指把信封揉得嘩啦嘩啦響。朱掌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信封,就像餓了三日的人看到肉包子一樣。

「這個信封,加一張一千塊的支票。」容嘉上掏出支票本,寫了起來,「還請朱老闆給橋本帶個話,就說有人想買他手裡的金麒麟。」

朱老九卻攏著手笑,不肯接他的支票。

「那橋本只有一個嫡出兒子,自幼多病孱弱。可自從他得了金麒麟後,兒子的病就好了。他視那金麒麟為兒子的保命符,極其珍重地收藏著,斷然不會出手的。我自然想賺容大少的錢,可辦不成事,也沒這臉伸手。」

容嘉上捏著信封,眉頭煩躁地皺著,說:「就沒有絲毫辦法可以打動他?」

朱老九搖頭,「橋本出身日本豪族,有權有勢有錢,妻妾成群,兒女雙全,什麼都不缺。我也知容大少尋寶心切,可這個事上,我也是束手無策。」

容嘉上斟酌片刻,把支票和信封一併遞了過去,「買你閉嘴,再加上一個仿的金麒麟。把活兒做好了,別糊弄我!」

「便是把腦袋摘了,也不敢糊弄容大少您呀!」朱老九點頭哈腰地接過了信封,拆開掃了一眼,露出驚愕之色。

「這人……」

「這人當初投到我爹手下做打手,老實忠心,又肯吃苦,還是挺得我爹重用的。」容嘉上冷冷一笑,「他如今替我爹掌管著雲南的一個鴉片園。九爺要想尋他,就南下吧。」

原來竟然是容家的手下!難怪容嘉上信心十足。

「也多謝容大少爺指點。」朱老九畢恭畢敬地深深一揖,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雙手遞給容嘉上,「聽聞大少爺前陣子在市場裡看紅玉,卻沒有挑中。我這個雖然不是什麼頂好的料子,卻是貨真價實從宮裡流出來的,還有高僧開過光。望大少爺不嫌棄。」

容嘉上開啟看了一眼,眼尾餘光卻是又朝馮世真這裡掃了一下。

「是好東西。朱掌櫃有心,多謝了!」